他甚至怀疑当时袁安卿给他指出这一点是想恐吓他,毕竟袁安卿不喜欢他。

    袁瞻晖的家不大,一厅一房一厨一卫,而其中的布置更是乏善可陈,一看屋主就是个单身汉。

    他家里倒是不乱, 只是什么都没有。

    浊是弯腰进门的,在看到了客厅之后浊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儿可真不漂亮,你居然在茶几上放了双节棍。”

    “这个是我锻炼的时候用的。”袁瞻晖解释, 他反正对自己的布置很满意。

    “那把剑呢?”浊又指向电视机柜上的长剑。

    “摆在那儿挺帅的啊。”袁瞻晖喜欢收集一些冷兵器。

    不大的客厅里是各类徒手健身的器材,而客厅墙面上还贴着几张拳击运动员的海报。

    袁安卿看了一圈, 最后得出结论,袁瞻晖和浊的性格完全不相同。

    袁瞻晖应该是个很标准的崇尚力量的男性。而浊不崇尚力量, 毕竟他的力量是天生的,浊只喜欢找乐子。

    “这里还有一股烟味。”浊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我每天都有通风啊。”袁瞻晖嗅了嗅, 但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他每天都有拖地打扫, 不可能残留什么脏东西。

    “是你太不注意了啦。”浊在对比之后发现还是自己和袁安卿的那个房子更好。

    袁瞻晖又被浊那个“啦”的尾音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每天清洁的都很仔细, 毕竟我每天都会运动,出很多的汗。”他已经放弃学习浊了,他学不来。

    “你们不也健身吗?”袁瞻晖记得接头人给他的信息里有二人去健身房的行程,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浊的手臂, “不然你的身材怎么会这么好?”

    “……哦, 好吧, 你说得对。”浊的身材是先天的,他每个年龄阶段都非常高挑健康, 这不取决于他的生活作息,浊唯一一次被他的身体背刺是他长蛀牙那段时间。

    “其实我有点好奇。”袁瞻晖给他俩倒了水,“你的性格看起来不怎么像我认识的那些朋友,你比他们,额,优雅很多。”

    优雅只是一种委婉的形容,他其实觉得浊的性格很怪异,有种不那么冒犯的轻浮感,不太符合常理。

    想要拥有浊这样的身材得花费大量时间去努力,而付出努力之后总是想获得称赞的,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展示自己健硕的身材。

    但浊在这方面似乎没有需求,他的衣服把他裹得很严实,在这种大夏天里袁瞻晖都替他热。

    浊没有随时随地散发那种“硬汉”的气场,这导致他有时候像是个超大的泰迪熊玩偶,感觉性格很软和。

    有些时候袁瞻晖又能明显察觉到浊的蔑视,像是游戏人间,什么都看不进眼。

    浊确实不觉得自己这个体型有多么魁梧,他如今这个形象在他自己眼里是脆弱的,毕竟他的本体要更加庞大也更诡异。

    但浊自认为自己的设定应该是硬汉:“我当然健身,我健身很有一套的。”事实上他没事的时候只喜欢窝在沙发上吃点甜食。

    “看出来了兄弟!”袁瞻晖决定先跟浊打好关系,他觉得袁安卿太难搞定了,他和浊好歹还算有共同爱好,“你的身材练得很不错!”

    “因为我有努力。”浊立即点头。

    努力了个什么?袁安卿旁观浊强作镇定的样子,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问题,浊日常里最剧烈的运动应该就是溜达,饭后散步的那种溜达。

    “那兄弟你最常做什么运动?”袁瞻晖来劲了。

    什么运动?浊略作思索,随后认真道:“锻炼下肢吧。”也就是溜达。

    “你估计是又有天赋又努力的那一类。”袁瞻晖感叹。

    浊认同地点头。

    袁安卿则始终处于一个沉默围观的状态,他就想知道浊能装多久。

    随后袁瞻晖邀请浊看球赛,浊也点头答应了。

    浊不喜欢球赛,他只喜欢那些有关爱情的文艺片,或者某些狗血电视剧。

    体育竞技对于浊来说毫无看点,那只是力量的粗暴碰撞,赢与输的区分无非得分或者进球,太过直接,远没有那些情感纠缠来得缠绵难分,欲望与感情中赢不一定是赢,输也并非全输,那才有意思。

    浊想要求助袁安卿,但他发现袁安卿在瞄窗外,那个鬼就趴在窗户那里往屋里瞅,正好和袁安卿面对面。

    哦,袁安卿和鬼的精神互通了,抛下了他。

    “兄弟你喜欢哪支球队啊。”袁瞻晖又开始抓着他问了。

    “啊?我,我没有特别喜欢的。”

    ……

    袁安卿此时正在梳理那个鬼的记忆,他有经验,不过还是得花费一些时间。

    这只鬼是个倒霉蛋小孩,小孩没有老人那么难处理。

    袁安卿依旧是给这孩子编织了一个完美的梦境,随后干脆利落地吞噬掉了这个个体等他意识回归身体时便发现自己被浊幽怨的眼神给锁定了。

    袁安卿:“……”

    “这里已经没有鬼了。”袁安卿知道浊的意思,迅速站起身,“我觉得我们可以离开了。”

    “没鬼了?”袁瞻晖很诧异,他对于袁安卿的信任度不高,“真没了?”

    “我能保证你今晚不死在家里。”袁安卿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不严谨,遂又补充,“不会因为鬼而死在家里,如果遭遇其他意外那我也没办法。”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有情况我再找你?”袁瞻晖意识到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

    袁安卿点头,他也觉得现在是不错的时机。

    袁瞻晖又看了一眼浊:“老哥你不看完比赛再走吗?”

    浊明显紧张了,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硬汉应该对这些运动感兴趣,但事实是他看着玩意儿看得都快睡着了。

    “浊。”袁安卿喊了浊的名字,声线很冷,“现在,立刻,跟我一起回去。”

    浊的眼瞳微微睁大,尾巴尖翘了起来,他知道这是袁安卿在帮他的忙。

    随后浊迅速起身,满脸不情愿地凑近了袁安卿。

    啊,跟救世主谈恋爱没地位啊。看到这一幕的袁瞻晖感慨。

    这好好一个有天分的老哥,为了能够留住救世主,硬是低声下气地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格。啧啧啧,能让官方做到这种程度,这位救世主深不可测啊。

    袁安卿冷着脸走在前头,而浊这个大个子小心翼翼地跟随,像是生怕触怒了这位不好惹的救世主。

    他们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回他们自己家,浊确定没有人监视之后才一把将冷脸的袁安卿给搂了起来:“我好讨厌那个学人精!他逼我看人类玩球。”

    “人家没逼你,人家问你了。”袁安卿很无奈,“是你在那儿给自己凹人设。”他不懂浊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于硬汉。

    说到这里,袁安卿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哦,他要约我们明天一起去健身房。”

    “我不要和他一起!”浊万分抗拒,袁瞻晖肯定会询问他的身材是怎么练的,有什么诀窍,“你就说我们明天上班!”

    “但明天是法定节假日。”袁安卿提醒浊,“我们所在的公司并不难调查,他肯定知道我们没有上班。”

    “那你就说我受重伤了!”反正浊不想和袁瞻晖待在一起。

    “你觉得你作为强大救世主的爱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受伤,可能吗?”袁安卿问。

    浊的注意力骤然被转移了:“等等,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俩是在谈恋爱啊?”

    “我们的亲昵行为放在正常朋友身上有些过头。”不过袁安卿认为这主要还是浊的问题,毕竟浊压根没有距离感这个概念。

    “所以他现在认为你是我的小男友?”浊觉得很新奇,“我们都没当着他的面啵嘴。”

    “判断感情不一定是靠亲嘴。”袁安卿觉得无奈。

    浊实在太矛盾了,一方面他洞悉一切欲望,但另一方面他本人又纯得要死:“有时候可以通过相处和看彼此的眼神去猜测二者的关系。”

    “那我们之后的表演需要当他面啵嘴吗?我要不要吃口香糖?”浊还挺想亲嘴的,他对“一吻定情”这种东西很好奇。

    “不用亲嘴,不是所有感情都是外放的。”袁安卿试图打消浊的兴趣。

    “不亲嘴怎么证明我们俩有一腿?”浊觉得朦朦胧胧的猜测不靠谱。

    “只是不在他面前亲而已。他心中我俩的关系是伴侣,那我们肯定是会发生关系的。”袁安卿觉得浊不是想完善人设,他就是来劲了想亲嘴。

    “但我们要让这个想象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现实。”浊想了想,随后他恍然大悟,“我可以把自己嘴巴弄红,这样看上去就跟亲过一样。”

    袁安卿叹了口气,他不反对浊这样做,总比硬接吻来得要好。

    “然后我还可以在身上弄出一点痕迹。”浊又说,“以示我们的战况激烈!”

    袁安卿:……

    浊不敢把袁安卿搞出痕迹,他怕反伤。

    “到时候你还要扶着我!”浊越说越来劲,“像没有力气被整坏掉了一样!这样我就可以不去做那些机械性的运动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笑得很开朗。

    “浊!!!”袁安卿高声打断浊。

    “怎么了?”浊被袁安卿的声音吓了一跳。

    结果袁安卿拽着他脑袋上的角开始前后摇晃他的头:“给我把刚才那些想法扔出你的脑子!快点!”

    第34章 干得花胆子小

    浊不理解袁安卿的逻辑, 他认为情爱的欲望与其他欲望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所以浊不明白袁安卿为什么这么抵触。

    “你知道我被砍掉脑袋都不会有事吧?”浊和袁安卿一起在阳台上吹风,这已经成为他们的固定活动。

    “我知道。”袁安卿没有喝酒, 他在陪浊喝饮料,毕竟浊最近对酒有点上头,袁安卿为了避免浊吵吵说不公平,所以暂时把酒也给戒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戒。

    袁安卿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里只剩下烟酒这两样逃避方式了, 结果现在不接触它们好像也没多少所谓。

    果然是最近过得太轻松了吗?

    “所以你为什么会被‘玩坏掉’吓到啊?”浊拧开挂在角上的饮料瓶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汽水,“我不会坏掉哦。”

    “这个有点难解释。”袁安卿觉得浊随随便便说出那种话很怪异。

    轻浮吗?不像, 繁衍冲动对浊来说应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浊只是随口一聊。

    “总之这种话最好别让别人听到了。”袁安卿提醒浊。

    “被别人听到也不会怎么样啊。我不会遇到危险, 他们应该担心我才对。”浊始终对自己的能力保持自信。

    “但被别人当成幻想对象也很糟糕吧。”袁安卿还是觉得不安全,“你又能探听到别人的情绪, 你应该不会想被人压在身下的对吧?”

    “我被压在身下?”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些对我有幻想的人都是希望我去睡他们的诶!”

    “但你说的是你被玩坏啊。”袁安卿提醒他。

    “像我这么厉害的人,被‘玩坏’很搞笑不是吗?”浊说。

    袁安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震惊道:“你刚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