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袁安卿想要环着浊,浊个头再大一点浊就没法反搂了。

    “头还在痛吗?”浊觉得袁安卿睡觉是睡不安生的。

    “也还好。”袁安卿抿唇。

    “你再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就吃饭了。”浊轻声安慰,“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哦,我做饭很好吃的。”

    袁安卿在浊的安抚下又睡了过去。

    浊一手轻拍着袁安卿的后背,两只手帮他按太阳穴,剩下的三只手又开始打字了:【你们聊天的小群在哪儿?加我进去!】

    【你进去干嘛?】白天直觉不太对劲。

    【我要看看你们都给我想了什么办法。】浊凶狠道,【我一个个试,只要有一个有用,那你们就得少一个同事了。】

    【没人给你想主意。】群里的高层都在讨论这次袁安卿脱离状态的事,这是第一次,算是开了个大好的头。

    【不帮我想办法?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喽,你把我拉进去,我要骂他们一顿。】浊不肯罢休,【骂完之后我再咬死他们。】

    白天开始按压太阳穴了,他觉得如果不是袁安卿拖住了浊的脚步,浊已经开始吃世界了。

    第45章 诱惑?还是无意识?

    袁安卿也曾有过活泼开朗的时候。

    不过那仅限于他看不懂人情世故的幼年期。

    袁安卿其实隐约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如今这样的。

    他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起码他小时候不是。

    在不懂事的时候袁安卿看什么都是好的,他不是很清楚有爹妈和没爹妈的区别,毕竟这两种人生不可能同时发生在他身上, 让他来个切身对比。

    所以袁安卿觉得一切都很好,福利院的院长,那些护士,还有过来做义工的那些哥哥姐姐, 大家都很好。

    但很可惜小孩是会长大的,长大了就会长脑子,而袁安卿觉得自己是脑子长得格外好的那个, 因为他先于那些只会傻乐呵的小屁孩看透了福利院里复杂的关系。

    护工们也不是平等地喜欢每一个孩子,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平等这一说法。性格古怪又不怎么好看的小孩总是容易被忽视的。

    其实成年人也是一样, 长得好看的更容易被重视,这没什么奇怪。

    但这很没意思了, 没看明白之前只觉得大家是一伙的,一家子,天天都能一起乐呵。而看透之后便发现其中许多弯弯道道。他们福利院不大, 但只要有人, 那必定少不了利益的纠葛。

    袁安卿倒不讨厌这些, 他闲得无聊也会观察那些隐秘的矛盾,只是袁安卿确实没法再从中获取什么乐趣了。

    所以袁安卿的人生开始慢慢变得无聊,按部就班,往大家都觉得对的那条路上去走。毕竟他不喜欢也不讨厌, 这对袁安卿来说就是一种“刚刚好”的完美状态。

    他不知道这种性格与他救世主的身份有没有关系, 但袁安卿在褪去情绪之后有一种无法抵御的来自灵魂的空洞感, 救世主真的是这么脆弱的生物吗?

    还是说还有什么东西袁安卿没能挖出来?

    袁安卿头疼欲裂,但他又确实在思考。

    他感觉自己的经历空了相当大的一块, 而那一块如果能补全,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便能消失。

    他感觉救世主状态下的自己像是一座华丽的摩天大楼,但这个摩天大楼没打地基。

    但这个地基又是什么呢?袁安卿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失过忆,他的人生很完整。

    轰隆一声巨响把袁安卿从自己的精神世界拉出来了。

    袁安卿皱眉眨了眨眼睛,入目一片漆黑,再一转头,两点猩红的光直直地照着他,像是野兽的眼瞳。

    袁安卿:“……浊?”这个样子的浊好吓人。

    “是我。”浊眨巴眨巴眼睛,那两点红光也跟着闪了闪。

    “你怎么不开灯?”袁安卿坐了起来,他本来就趴在浊的身上,起身也不过是坐在浊腿上而已。

    “我动不了。”浊很无助。

    他以为袁安卿就只休息一会儿,结果袁安卿错过了午饭,又错过了晚饭,直接睡到了半夜。

    至于浊,浊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

    袁安卿睡的不熟,时不时就会皱下眉头,浊不敢动,他连尾巴都不敢动,就这么无助地盯着袁安卿看到现在。

    咕噜……

    袁安卿看向浊的肚子,这就是他梦里那个雷声了:“你一直饿着?”

    “我动不了。”浊重复。

    袁安卿看不到浊的模样,但他莫名脑补出了浊可怜巴巴的表情。

    “抱歉。”袁安卿伸手去按了下自己头发,结果手碰上去之后发现有点不对劲,湿的?

    浊的视力比袁安卿好的多,黑夜不会对他产生影响:“对不起。”

    “怎么了?”袁安卿不清楚浊为什么忽然道歉。

    “我去帮你洗个头发吧。”浊伸手在袁安卿脑袋上摸了两下,不是安抚,他纯粹是想把袁安卿头发的造型搞得服帖一些。

    袁安卿看不到,他的头发已经炸毛了。

    “为什么?我出汗了?”袁安卿不懂,他觉得洗头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得吃饭再说。

    “不是,是我舔你了。”浊如实回答。

    袁安卿:……

    他默默把摸头发的手收了回来,在浊的胳膊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我的唾液不脏的!我不是普通人类。”浊就是怕袁安卿觉得膈应,“我也没分泌出高腐蚀性的唾液。”

    这点袁安卿是百分之百信任浊的。如果浊分泌了高腐蚀性唾液,袁安卿也摸不到自己的脑壳了:“你舔我干嘛?”

    浊的回应很实诚:“我饿了。”

    袁安卿和浊面面相觑,而浊的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

    浊还担心袁安卿误会他,又重复:“真的特别特别饿。”

    袁安卿不明白,浊是真不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很吓人吗?

    浊确实不这么想:“而且我没有吃你的头发,我就舔了舔。”

    “你把我当棒棒糖嗦溜了?”袁安卿的思维彻底从救世主的力量组成中被拽了出来,浊总是能做出各种袁安卿意料之外的操作。

    “我没有嗦溜,我只是轻轻地舔。”浊强调,“很轻很轻。”

    浊确实不怎么担心,因为他没有要吃袁安卿的意思,他也不会伤害袁安卿,他就是舔一舔尝尝味儿。

    浊的肚子又叫了。

    袁安卿很无奈:“点外卖吧,别做饭了。”他还是得洗个脑袋。

    “我帮你洗。”浊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劲诶。”

    “也行。”袁安卿的身体确实还有些不舒服。

    “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有点吓人。”袁安卿提醒浊。

    “你不会被我吓到。”浊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摸清了袁安卿的底线。

    只要不跨越那条底线,那浊所做的一切都算是能被接受的,不会让袁安卿感到冒犯的。

    袁安卿才不会害怕他,如果他过头了,袁安卿会凶巴巴地叫他的名字警告他。

    “你跟我可以这么说,但别跟别人这么聊天。”容易把人吓出毛病。

    浊起身打开客厅的灯:“他们没机会听我说这些的。”就像进浊肚子里的人那么多,安安稳稳出来的只有袁安卿一样。

    袁安卿感觉眼前骤然一亮,不过很快他的眼睛就被浊的手给捂住了,浊缓慢地张开指缝,让袁安卿去习惯光明。

    袁安卿把手搭在浊的手腕上:“倒也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忽然亮一下也会让你不舒服。”浊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过头,不管袁安卿承不承认,他的身体就是很弱,尤其在精神受创之后他的身体就更容易受到伤害了。

    等袁安卿适应光明之后浊才把袁安卿往浴室里拽。

    浊的衣服已经破了,他之前伸出了三双手,而他却没法脱掉自己的上衣,毕竟袁安卿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上衣被撑开了几个洞。

    恰好现在要帮袁安卿洗头,浊干脆把自己扒了个干干净净。

    “你躺在我腿上,我帮你洗哦。”浊说。

    袁安卿:……

    他看着光不出溜的浊,总觉得这种洗头方式有点奇怪。

    不过浊不这么想,他给袁安卿拿了椅子,让袁安卿坐在凳子上,他没有要求袁安卿脱掉衣服,毕竟浊对自己有自信,他不会把水弄到袁安卿的身上。

    袁安卿将头靠在浊的大腿上,浊的腿笔直修长,附着其上的肌肉相当漂亮,相对于浊的体型来说这双腿刚刚好。

    然而这双腿单拎出来就显得特别粗壮了,比一些体型娇小的人类的腰还要粗,粗壮又有力。

    袁安卿记得自己给浊帮忙时抬起过这双腿,它们很强壮,很有力,但它们不会冲着袁安卿彰显力量,或者说它们的主人不会冲着袁安卿彰显力量。

    它们的主人面对袁安卿时总是习惯性地露出自己无害的那一面,那些危险的武器都成了可触碰的漂亮装饰,譬如那条尾巴。

    “你想要抱着我的尾巴吗?”浊发现袁安卿的手在抚摸自己尾巴尖。

    袁安卿摇头:“不用。”

    袁安卿躺在腿上,抬头往上看,正好这个时候浊俯下身子。袁安卿以一种从前从未见过的奇特视角看到了浊的胸肌。

    袁安卿微微皱眉。

    浊是真的没注意到有问题吗?

    浊确实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虚弱的袁安卿。

    淋浴喷头被打开,浊乐呵呵地询问:“这个温度很棒吧?”

    “嗯。”袁安卿盯着浊的胸膛看。

    “我按摩头皮的动作也很舒服对不对?”浊询问,“是不是比理发店还棒?”

    袁安卿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嗯……”

    很舒适,很温和,袁安卿感觉自己又有些困了。

    然而正在他即将进入梦乡时,一道“雷声”再次将他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