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比你好?”袁安卿又问他。

    浊老实说:“除了你,再没有比我好的了。”浊倒是想自卑,但他无论如何都自卑不起来。无论身材相貌,他都觉得自己最棒,至于性格……浊觉得袁安卿所说的“可爱”还是有失偏颇的,他是个威武霸气的硬汉。

    “我比你好啊?”袁安卿有些意外。

    “那肯定的,不然我怎么喜欢你呢?”浊觉得自己的思维特别有条理,“你来这世界之前我是第一,你来之后你就是第一。”

    袁安卿笑了两声。

    浊又问:“吃了饭之后我们还一起睡觉吗?”

    “喜欢和我一起睡觉?”袁安卿问。

    “喜欢!很舒服。”浊从前天晚上开始一直到昨天晚上,他俩除去吃和睡以外基本都在研究袁安卿记下来的那些东西,虽然浊总会有一种失控感,但他并不觉得危险,反正袁安卿不会害他。

    “那就……在这里?”袁安卿问。

    旁听的白天总算明白了睡觉的意思,他原本还以为是两个人挤成一坨睡觉,老早之前这俩人就这么睡了,听到袁安卿说“在这里”才意识到不对劲。

    虽然他不清楚袁安卿和浊身处何地,但普通睡觉没必要多嘴这一句。

    白天迅速挂断了电话:“嗯,他俩关系应该挺不错。”

    其他人暂时没发现不对劲,他们只是被袁安卿说话的语调给吸引了:“救世主有这么温柔吗?”

    “浊什么时候说话成了这个调调?”

    “人家小情侣说话,管他什么调调。”白天又喝了一口茶,“那群劣等分化体的事儿明天再说。”

    “真要明天再说?”

    “我怕再打个电话过去,浊得把我吃了。”人家小情侣要进正题了,他重新打电话那就叫不识好歹了。

    现在不行,待会儿也不行。

    谁知道他们一整天的打算是什么样的?

    还得等袁安卿上班再聊正事。

    第53章 过家家游戏

    袁安卿后来看见了与白天的通话记录, 随后他回短信询问白天听到了一些什么,在确认白天是在关键时刻挂断后,袁安卿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又问白天找他做什么。

    白天只说给他们介绍一个人, 明天去了公司就明白了。

    原本听了这话的袁安卿是应该多想的,最少他也应该惦记自己要见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但浊在他怀里一钻袁安卿就把这些东西抛诸脑后了。

    那种费心伤神的事哪里比得上这一刻的自在爽快?

    “你确实是个很可怕的怪物。”袁安卿对浊说。

    “你自己心动别赖在我身上哦。”浊的尾巴环住了袁安卿的脚腕,“总不能怪我太完美了吧?”

    袁安卿长叹了一口气:“那就怪我没定力吧。”他的手已经放在浊的尾巴根上了。

    ……

    第二天办公室里的人都发现了袁安卿和浊之间气场的变化。

    大概是他们太过专注这俩人, 以至于他们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差距。

    具体表现为浊没有盯着袁安卿看了,浊全程都在盯电脑。而袁安卿也不去管浊了,他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这俩人吵架了?不像。

    浊看起来慵懒又餍足, 像吃饱了肉的大型猫科动物,他的背脊很放松, 眼睛微眯,像是随时准备打个盹儿。

    袁安卿的状态也很好, 尽管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好歹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他们为周围的环境感到安心,更加松散了一些。

    浊没再盯着袁安卿是因为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已经放了下来, 那些不确定因素已经消失了, 他不需要再靠眼睛去确认袁安卿在他身边, 确认袁安卿属于他。

    他们俩之间的连接变成了某种不那么紧迫却又更坚固的东西,浊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他此时正在细细品味人生的每一时每一刻,这种万分美好的东西一定要细嚼慢咽才能尝出味道来, 浊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囫囵吞下。

    就在浊使劲品味自己成熟的情绪时, 杨树领着一个小孩走了进来。

    那孩子穿着高中的校服, 看起来瘦瘦高高的,被领进办公室之后便顺着杨树手指的方向给袁安卿打招呼。

    袁安卿也朝那孩子点点头, 随后他又问杨树:“这孩子是?”

    他能看到这孩子身上散发的欲望气息,这种气息很不稳定,有时候极浓烈,有时候又极淡。

    “这孩子比较特殊。”杨树给那个小孩拿了个凳子,又拿了点零食递给孩子吃:“的妈妈也是劣等分化体,但妈妈是怀到六个月的时候忽然开始劣等分化的,之后妈妈被那个组织控制了起来,喂食了救世主的血肉。”

    袁安卿明白了,他起身走到那孩子面前。这个小孩长得好看,只是袁安卿乍一看上去竟分不出这孩子是男是女:“和那个叫秦肖的劣等分化体同族?”

    秦肖的本体和繁殖体现在都在牢里接受教育。

    而他面前这个孩子长着漂亮的鹅蛋脸,眼型偏圆,但鼻梁还算高挺,眉骨也挺明显的,像个英气的姑娘,也像个俊秀的小伙子。

    “哦哦,这个不一样的。”杨树解释,“成年之后不会分化出繁殖体,十八岁以后会分化出性别,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袁安卿明白了:“那把送到这边来是为了什么?”

    “这孩子是官方他们借机‘偷’出来的,还需要更深入地研究,放在你这边更安全。”杨树解释。

    “不能放在政务大楼那边吗?”旁观了半天的浊总算说话了,“让袁安卿带这种十六七岁的小孩是你们不负责任诶。”尽管浊依旧认为袁安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但他不认为袁安卿有闲情雅致去管这种心情敏感的小孩。

    会被小孩当成冷暴力的。

    “主要是官方也希望袁先生能研究一下这孩子,看看的劣等分化可不可以逆转,的劣等分化没有其他人那么夸张。”说完之后,杨树看向了浊。

    让袁安卿带一带这小孩应该不是什么难商量的事,这件事里唯一的阻力就是浊。浊对袁安卿是有独占欲的,现在又没有了限制浊的手段,浊一生气真把这孩子吃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然而浊并没有表示反对,他只是在歪头打量这个孩子:“你说话的声音好难听啊,像小学生。”小学孩子的声音大都是分不出男女的。

    “因为我要等十八岁之后才会分化。”小孩说。

    “十八岁之前一直那么难听吗?”浊的声音是非常低沉的,“你会羡慕我吗?”

    小孩:“……我以后不一定是男性。”

    “那你想当小姑娘?”浊觉得自己懂了,“那你想穿小裙子吗?”

    “浊。”袁安卿很无奈,出声提醒,“不要吓到小孩。”

    “我没想吓。”浊撇嘴,“但我觉得自己必须了解这些,我得知道这小孩以后具体会是什么性别,是跟我姓还是跟你姓。”

    那孩子睁大双眼:“我姓郑,叫郑晓岸。”

    “这小孩已经高二了。”杨树连忙提醒,“而且浊你也没有姓啊。”

    “能换个小点的不?”浊想要体会一下和袁安卿一起带小孩的感觉,就像过家家游戏那样,“这个大的养不熟,他都有名字了。”

    “这孩子不是送给你们做儿子或者女儿的,你们只需要搞清楚他的状况。”杨树很无奈,“你觉得你们能接受吗?”

    “这孩子需要上学吗?”袁安卿问。

    “最近请假了,您带的这段时间里他不用上学。”杨树解释。

    “浊,你怎么想?”袁安卿询问浊的意见。

    “可以啊。”虽然这孩子的年纪大了一点。

    那个叫郑晓岸的孩子就被安排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天,这孩子很拘谨,不肯说话,当然了,他不肯说话的最大原因可能是浊一直在盯着他。

    浊的外形是很吓人的,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盯着某个人的时候像野兽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不过袁安卿看得出来浊是在兴奋,至于兴奋的原因……他可能把这个孩子当成宠物了。

    是的,不是当成孩子,而是当成宠物,满足他兴趣的宠物。

    正如袁安卿猜测的那样,浊迅速把自己带入到了家长的位置,他的过家家游戏开始了。

    下班之后郑晓岸跟着他们离开,在遇到老板之后浊拍了拍郑晓岸的后背:“你这孩子,叫人啊。”

    郑晓岸:“……呃,叔叔好。”

    只是路过的老板:“……啊?哦哦,你也好。”

    “这个年纪的小孩比较叛逆,唉。”浊假模假样地叹气,似乎为此困扰已久。

    一旁的袁安卿:……

    他陪着亢奋的浊一起去了书店,帮这个高二本身压力就大的孩子买了辅导书,又给买了几个毛绒玩偶,在回家之后浊把试卷扔给那孩子,让那孩子自己做,顺便让袁安卿监督这个小孩。

    毕竟袁安卿是学霸,而浊压根没上过高中。

    浊兴冲冲地翻出粉色带桃心的被单铺床去了。

    袁安卿与郑晓岸面面相觑,袁安卿看到这孩子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我应该……很快就能走吧?”郑晓岸有些错乱,隐约记得自己快十七了,再过一年就十八成年了,严格来说他也不算什么小孩,起码他的身高差不多定型了。

    “你能离开的。”袁安卿宽慰的声音都不怎么带感情,随后他伸手点了点试卷:“来,写吧。”

    “我真要写吗?”他不是在放假吗?

    “高二是个关键时期,你放假这么久,进度会赶不上的。”袁安卿觉得浊有些胡闹,不过站在一个负责任的角度去看,这孩子确实不应该就这么玩玩闹闹过去。

    郑晓岸:……

    他颤抖着在试卷上落笔。

    觉得这俩人精神有点问题,不过郑晓岸不敢明说,毕竟这个戴眼镜的冷面男是救世主。

    好在这些成年人大都把高二的知识忘光了,可以混……

    “嘶。”袁安卿的声音让郑晓岸心中一紧。

    袁安卿眉头微皱:“你们高中不接触函数?”

    郑晓岸:“……接,接触啊。”

    “那你这一题为什么会是导函数大于零?”袁安卿伸手点在了试卷上,“你这写的什么东西?你真的有理解吗?”

    郑晓岸:……

    仿佛听到了碎裂声,那是自己人生完蛋的声音。

    等浊铺完床又整理好房间出来后,他发现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郑晓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而袁安卿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

    浊跑过去瞅了一眼,发现自己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