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卿叹了一口气,浊看向袁安卿,而郑晓岸身体一激灵。

    “你压根就没学进去啊。”袁安卿很无奈。

    郑晓岸想回学校了。

    浊觉得现在氛围特别好:“我感觉现在特别有家的气息?”

    郑晓岸:“啊?”

    “袁安卿,你觉得呢?”浊问。

    “我不知道。”袁安卿以前没有家庭这种概念,不过他不认为这是家的气息,因为袁安卿不想要孩子也不想要宠物。

    浊又看向郑晓岸:“你是不是很感动。”浊觉得自己这个小家庭那真是温馨得不得了,世界上再没有比袁安卿和自己更好的人了。

    郑晓岸抿唇笑得腼腆。

    想回去继续做孤儿。

    第54章 孤儿论

    “带小孩真累啊。”浊躺在袁安卿身边感慨。

    袁安卿愣了一下。

    浊转过身面向袁安卿:“尤其是这么大的孩子。”

    “刚才吃完饭之后郑晓岸把碗洗了桌子擦了, 还拖了地。”袁安卿提醒浊。

    这个孩子是自己要求做这些的,对方在面对他们时是紧绷拘谨的,做不到理所当然地享受, 总觉得自己也得做些什么。

    袁安卿只有一种自己私人领地出现陌生人的不适,但他并不觉得这小孩难带。

    “你不会懂的啦。”浊叹了一口气。

    袁安卿觉得浊自己也不懂,浊只是在玩过家家:“你是不是看了很多家庭伦理剧?”

    “不算伦理剧吧,那些电视剧里面的小孩总和家长吵得很凶。”浊说, “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和我们吵起来?”

    袁安卿:“……我觉得不会有那么一天。”毕竟他们认识这个小孩还没有二十四小时,而按照这个小孩的性格来看,他不太可能找茬找到他们身上来。

    “你不懂青春期的孩子啦。”浊叹了一声。

    袁安卿沉默。

    “你觉得这孩子有没有早恋?”浊又问。

    “浊。”袁安卿打断浊, “过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去买个小狗?”

    袁安卿觉得浊沉浸在了这种角色扮演的快乐当中,对于养成点什么东西特别有兴趣。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小孩特有的好奇, 要养猫猫狗狗或者想要个弟弟妹妹之类的,浊以前没有拥有过这些, 到现在他开始有兴趣了。

    小孩肯定是不可能的,袁安卿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责任心对人类负责。

    “小狗能吃吗?”浊问。

    “倒是没有毒,但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吃宠物狗。”袁安卿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想吃那孩子吗?”

    “不想, 他不好吃。”浊伸手覆在袁安卿的手腕, “你不觉得现在很棒吗?”

    “棒在哪儿?你真的想要小孩?”袁安卿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不要。”浊摇头,随后他又凑近蹭了蹭袁安卿的脸:“今天累了一天。”

    袁安卿觉得今天和过往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自己不熟悉的人。

    “孩子现在睡着了,咱们要不要放松一下。”浊拉着袁安卿的手, 把袁安卿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上。

    “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啊。”袁安卿终于搞清楚了, 浊只是想玩一些特殊的游戏而已, “你这么做是不是稍微有些过分?”两个人一起搞角色扮演倒是可以接受,但莫名其妙还扯进来了一个小孩就有些奇怪了。

    “啊?为什么过分?”浊是不会思考那么多的, 他脑子里能拐弯的地方基本都用在了袁安卿身上。

    “那个孩子的不安很真实,而你对的好都是为了这一刻。”袁安卿指了指自己放在浊胸膛上的手,“稍微有些不尊重那个孩子。”

    “可我没有当着面说啊。”浊压低了声音,“只有你知道的。”

    在袁安卿回应之前,浊明白了:“哦!你不喜欢这个!”

    袁安卿抿唇:“抱歉,我这样可能有些败兴。”

    “才不败兴。”浊不这么觉得,他盯着袁安卿的双眼,细细观察袁安卿纠结的表情,“你这种冷淡又温柔的样子最有意思了。”

    “冷淡又温柔?”袁安卿挑眉询问。

    “反正比我要温柔得多啦。”浊觉得袁安卿表现出来的态度与自己截然相反,内心的想法大概也是与他相反的。

    “我没有你那么……”

    “我很喜欢你这样子哦。”浊记得袁安卿最初也是纵容过他的,在他们第一次进电影院的时候,那也是袁安卿第一次带他去外头吃东西。

    袁安卿觉得浊这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就不带。”浊晃了晃尾巴,“你想玩我的尾巴吗?”

    袁安卿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浊给安抚了,他捧起浊的脸轻吻了下去:“不需要其他的招数,你足够吸引人,无论是你看着我还是你做出那些小动作的时候。”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也没太大变化,浊的尾巴却莫名绷紧了。

    “如果实在想玩游戏。”袁安卿想了想,“玩救世主和被俘虏的大怪物怎么样?”

    “诶?”

    “你能接受吗?”袁安卿刚一问完,浊的两只手就朝他递过来了。

    浊双手握拳,手腕内侧挨在一起:“你捆吧。”

    袁安卿:……

    “可不可以用你的领带捆我?”浊尾巴在床上敲来敲去。

    “用领带捆你的眼睛?”袁安卿问他。

    “哎呀,这个太过头了。”浊这样说着,尾巴敲得更快了。

    ……

    第二天郑晓岸起床的时候发现袁安卿和浊已经开始做早餐了,浊冲着郑晓岸笑了笑:“你喜欢吃包子嘛?我们今天早上吃包子哦。”

    “谢谢,我都行。”郑晓岸有些拘谨。

    “牙刷和杯子在洗手台那边,你的都是粉色的。”浊又给他介绍。

    郑晓岸闷声闷气又道了声谢才去卫生间。

    浊在郑晓岸走了之后表情就变了,变得很疑惑,他压低声音询问袁安卿:“他居然在害怕我诶,我给了他超舒适的大床,又给他买了那么多东西,他不该很感动吗?”

    “他是快成年了,不是小学生。”袁安卿很无奈,“而且他也不是我俩领养的,他过来就是走个任务。”

    “你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应该更知道怎么让他放松才对。”袁安卿说。

    “我只知道我现在一句‘你落到我们手里能讨到什么好’就能让他炸毛。”浊是个破坏者,不是修复者,“不过我可以学着让他舒服一些。”

    “你不用学这个,你只要别让他崩溃就行了。”这孩子就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高二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袁安卿不认为这孩子是那么容易被影响被改变的。

    “我再试着温和一点吧。”浊依旧固执己见。

    袁安卿看了浊一眼,没有说话。

    他觉得浊不该对这孩子有兴趣,毕竟这个孩子还没特殊到让浊觉得美味的程度,但浊试图了解这个孩子,甚至是与他共情。

    共情?这好像违背了浊的习性。

    浊看着郑晓岸过来,又把盛包子的碗朝他递了递,随后浊询问:“你妈死了我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

    袁安卿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哽死。

    很显然这不是个正经共情的方式,郑晓岸也愣住了,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被我妈弄死的,我妈的劣等分化太突然了。”知道自己有父母,但不知道自己父母叫什么,关系怎么样,又期不期待的诞生。

    毕竟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父母这个选项。

    “我最了解孤儿了。”浊当即表示,“我认识的孤儿特别多,我自己也是。”

    他看起来还挺骄傲,郑晓岸揣摩了一下浊的心思,试探性地捧哏:“哇。”

    “老实说,我们待在一起能组成一个超大的孤儿院。”浊伸手比划了一下,“全是孤儿!”

    袁安卿喝了一口茶:“浊,准备上班了。”再说下去安慰就要变成霸凌了。

    在起身之后浊又对郑晓岸说:“你迟早也会开始上班的,就像他一样。”他指向了袁安卿。

    袁安卿的外表还是很唬人的,像个冷静的精英。

    郑晓岸看袁安卿的眼神既有畏惧又有崇敬,知道袁安卿是救世主,袁安卿与莫名其妙幼稚的浊不同,他看上去非常可靠,是个成熟的大人。

    但袁安卿觉得浊是在诅咒这个孩子,毕竟在开情窍之前袁安卿的人生没有半分惊喜可言,活成他这样和出家的区别不大。

    浊到底为什么执着于和这个小崽子搞好关系?他的过家家游戏是要一直持续下去吗?

    “请问您什么时候帮我解决劣等分化的问题?”郑晓岸大概也有些顶不住,他想要快点离开这儿。

    “等你体内的气息有个集中性小爆发的时候。”袁安卿解释,“它们现在太混乱了,我强行干扰你可能会精神受损。”

    郑晓岸蔫吧了下去。

    浊把郑晓岸的试卷习题给放进了公文包,这孩子还得跟着他们一段时间,他们去上班,这孩子也应该找点事做才对:“好不容易放假,你自己也轻松轻松,别总惦记着回学校嘛。”

    这样和回学校也没有什么差别,学校起码没有老师一对一盯着写作业。

    昨天袁安卿检查作业的时候给吓得心脏都要漏拍了,尤其袁安卿的眉头还越皱越紧,他倒是没有谴责郑晓岸,他只是在叹气之后按了下太阳穴。

    郑晓岸感觉自己受到的打击更大了,有种当众处刑的羞耻感。

    “其实我们还有另一位女性救世主。”袁安卿看出了郑晓岸的不情不愿。

    郑晓岸抬头看他。

    袁安卿伸手托了下眼镜:“你要是想去话,我也可以向白天要求把你送到她那边去。”

    女性救世主?郑晓岸脑子里浮现了一个温柔笑着且散发圣光的女性形象。

    “她比我温和一些。”袁安卿觉得陈娇起码还有朋友,性格上肯定比自己更好:“而且她很适合你。”

    什么叫适合?郑晓岸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