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他!现在所有参与了那场拍卖会的人,尤其是那些顶级包厢里的贵宾,恐怕都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调查、甚至觊觎的对象。谁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关于锁链、或者帝经的更多线索?那个拍下无相法衣的林顾问,不也拿出了罕见的混沌玄金和灵液吗?现在恐怕也被盯上了。”

    “多事之秋啊.魔灾在外虎视眈眈,内部又因帝经现世暗流汹涌,这灵河星系,怕是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了。”

    流言蜚语,猜测推论,以惊人的速度衍生、变异、传播。每一个版本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见。那截银色锁链,在无数张嘴巴的渲染下,已然从一件未知奇物,变成了可能与大帝之上、上界遗宝、天道帝兵等最顶级秘密相关的至高圣物。虽然理智者皆知这其中九成九都是臆测,但完整帝经真实的存在,若非涉及惊天秘密,谁会用帝经去换?

    荒墟古城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而诡谲。明面上,万星盟加强了巡逻和管制,天宝阁更是闭门谢客,启动最高级别防御。暗地里,不知多少陌生的、强大的、隐藏身份的气息,悄然涌入古城,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游荡,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与拍卖会相关的角落。城内的传送阵变得异常繁忙,又时常无故关闭检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利刃悬顶的压抑感。

    河荒大陆,荒泽湖畔,甲字七号院。

    庄园的防护阵法已提升至最高级别,与荒泽水脉及地底灵脉隐隐相连,形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苏婉和秦武早已被林衍严令不得外出,在院内闭关。连那十名元婴傀儡,也被林衍以混沌道力稍加点化,作为警戒节点散布在庄园各处。

    主楼静室,林衍面前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件,正是那残破不堪、被重重冰冷法则锁链封印的无相法衣。此刻它静静地悬浮着,朦胧的光影微微流转,那股与天道同存又寂寥残破的道韵,让静室内的空间都显得有些凝滞。林衍没有急于尝试接触或破解封印,只是以神识缓缓缠绕、感应,神性力量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收敛与戒备状态。此物牵连甚大,又状态不稳,需万分谨慎。

    另一件,则是那具花了二百星源点拍下的古修士战俑残躯。三丈高的暗金色金属躯体布满伤痕,胸口空洞,但此刻在混沌道力的滋养与林衍的细微探查下,其内部那丝极其微弱的活性与灵性残留波动,似乎隐约增强了一丝。

    “大人,消息传播的速度和离谱程度超乎预期。”沙爷的声音带着凝重,“现在至少有十七个不同的顶级势力,在明里暗里追查那截锁链的来历、以及金字塔包厢的身份。万星盟总部已经派出了特使,据说不日将至。天宝阁承受了巨大压力,那个拍出锁链的物主家族所在星辰,已经被至少三股不明势力光顾过,家族核心成员全部失踪,疑似被掳走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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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河星系内部,焚天谷、北冥玄宫、军方、藏剑山庄等参与了最后争夺的势力,内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动和分歧,有的主张全力追查帝经下落,有的则担忧引火烧身,开始收缩势力,加强戒备。”械扬补充道,“云霞宗那边,云逸辰试图联系过我们几次,都被我以林顾问闭关为由挡回去了。他们似乎也在积极打探,态度暧昧。”

    陈登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透着洞察世事的清明:“天机更加混乱了。帝经现世,如同在原本就因魔灾而混乱的星空中,投入了一颗超新星。我现在什么也算不清,只能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在迫近,不止来自魔灾,更来自我们内部。”

    林衍默默听着。外界局势的恶化,在他预料之中。一部完整帝经的诱惑,足以让任何秩序崩溃。万星盟能否稳住局面,尚未可知。而那个疑似尚帝的人,其随手抛出帝经的举动,背后所图,细思极恐。是真的只为那截锁链?还是借锁链和帝经,将无垠星界这潭水彻底搅浑,吸引某些存在现身?

    “我们目前首要目标不变。”林衍沉吟片刻,开口道,“第一,确保庄园安全,隐匿自身。沙爷,加强信息过滤和反追踪,任何试图探查庄园底细的神念,标记并尝试反向溯源。械扬,天舰保持最高戒备,随时准备接应撤离。陈登,你继续休养,若有心血来潮般的危机预警,立刻告知。”

    “第二,集中资源,分析无相法衣。尝试在不触动其封印的前提下,解析其构成材料、破损道纹、封印结构,尤其是其内部可能残留的、与上古荡魔之战及当前魔灾相关的信息烙印。”

    “第三,监控荒墟古城内,所有对混沌属性材料、上古战俑、或与林衍顾问相关表现出异常兴趣的势力和个人。我们拍下这些东西,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尤其是我们拿出的混沌玄金和灵液,虽然解释了来源,但难免引人探究。”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截古战俑残躯:“至于此物,我继续温养,看看它究竟能苏醒到什么程度。我感觉,它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庄园外围的警戒阵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请求接触的、加密的传讯符文的波动,源头来自庄园地下深处,与荒泽水脉相连的某处隐秘灵脉节点。

    林衍眉头微挑。这个接触方式,并非通过正规的令牌通讯,也非公开拜访,显得鬼鬼祟祟,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庄园最外层的防御警戒,直接触及了与地脉相连的核心阵法。来者对庄园的阵法结构,似乎有相当的了解。

    “对方传来一段神念,自称墨源,要求与您单独暗谈,事关重大,且提及了封印、合作、魔灾等词。”沙爷迅速解析了传讯内容。

    墨源巡星使?他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联系?

    林衍眼神微凝。墨源是星枢境强者,执掌巡天监察,身份敏感。他如此隐秘前来,所谈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沉吟片刻,林衍对沙爷道:“回复他,可于子时三刻,在庄园地下第三灵脉交汇点见面。只准他一人,且需以神魂誓言担保,此次会面及谈话内容不得外泄,不得预设任何追踪、窥探手段。”

    “是!”

    “前辈需要我如何协助?破解封印风险极大,我无法保证成功,更无法保证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林衍谨慎道。

    “我明白。我需要的是尝试和可能性。”墨源道,“我会提供一份关于无相法衣封印类型的分析,以及几种理论上可能起作用的破解思路,其中包含了部分涉及混沌之力的推测。你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尝试。无论成功与否,我答应的情报都会给你。若成功,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并可为你争取一次进入总部圣地修炼的机会。”

    万星盟总部的修炼圣地,据说能直接感悟万法本源,对修炼混沌衍道经或许有巨大裨益。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

    思忖片刻,林衍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第一,尝试地点需在我的庄园,由我完全掌控阵法。第二,尝试过程,你可在旁观察,但不得干预,且需立下神魂誓言,不得泄露尝试细节与可能获得的任何信息。第三,若尝试过程中出现任何失控迹象,我有权立即终止,并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合情合理。”墨源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以天道起誓……”

    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墨源留下了那份封印分析报告和几枚记载着情报的玉简,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