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双生子,若能一文一武,也定能为家族争光。

    这些话,纯歌并不相信,也许是因为生产力低下,女子身子都不好的缘故,能够一胎平安生下两个孩子的几乎是凤毛麟角,能养大的更是万中无一。

    物以稀为责,这个传言就越来越盛了。

    纯歌不信这个,别人却是信的。

    纯歌害怕别人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寄予了太多厚望,最后反而事与愿违,就立时泼冷水道:“我听说有人就是显怀的早哪有那么巧,我的就是双生!”

    看纯歌立时就反驳了话,陈纯荔一股气劲反而上来,撇撇嘴,“你别不信,我前日才见过礼部司官赵大人的夫人,她就是生了一对龙凤胎,我当时好奇问了她几句,她就说两三个月时候肚子就开始大起来,慢慢变得越来越大,六七个月就只能躺在床上静养了。只可惜……”本来兴高采烈的神情慢慢黯淡下去,“只可惜她有福气生了一对龙凤胎,却没有福气把孩子养大。两个孩子都胎里积弱,没有出月子就没了,她说起来眼眶哭的通红。还说下一回宁肯不要这滔天福气,只要个姑娘或是哥儿,能平平安安养大就好。”

    说的一屋子人原本兴高采烈的人都面色黯然。

    纯歌心有所动,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思量起来。

    自己这肚子实在大的有些出奇。

    没生过孩子也见过孕妇。

    至少也不该是在三个来月的时候就显怀大起来。

    会不会真的是双胞胎。

    这个时代的婴儿,夭折率本来就高,有个伤风感冒就能要了孩子的性命。

    要是再有双胞胎出来,孩子从小在母体里营养就不均衡,夭折的概率真是大大增加。

    为了以防万一,自己的确是该要提前想好法子。

    平静如水的眸子里一瞬间满是坚定。

    这是自己的孩子,既然有缘分成为母子,无论如何也要尽力保住他们。

    在这个世上,他们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了,谁也比不过。

    见纯歌低头不语,陈纯荔心里大急,暗自悔恨方才一时嘴快。

    早知道就不为讨人开心说什么龙凤胎的话了。

    就算是说了,后面也不该又说出这些晦气话来。

    要真是让面前这人惦记上,从此郁郁寡欢.饭都吃不下。李家上下还不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相公差事可怎么办才好!

    陈纯荔一咬牙,跺跺脚,挤出笑脸安慰纯歌,“十三妹妹,你别担心,别人养不大孩子,那是别人福气不够。你们家是什么人家,赵大人又是什么人家。你每天吃的喝的这般好,孩子定然也是长的壮壮的才出来,到时候再请好嬷嬷好乳娘看顾着,孩子一点事情都不会有。”

    一番话说的童妈妈连忙应和,“对对对,夫人,有国公爷太夫人在呢,您放心就是。”

    “我也没有说什么,你们着急忙慌的作甚!”纯歌抬头笑了一声,还冲着陈纯荔眨眨眼,“再说了,我才不信八姐姐什么时候就多了个铁口直断的本事,说我是龙凤胎就是龙凤胎了。”

    陈纯荔见纯歌还笑的出来,好歹松了一口气,就嗔道:“你这个促狭鬼,我劝你你还恼。你说我不是铁口直断,要是不信,咱们就请人回来断断脉,看你肚子里是不是有我两个小外甥!”

    要是纯歌肚子里是两个孩子,梅香院上上下下的奴仆们都能沾光。

    所以一听陈纯荔说能请人回来断断脉,不仅是童妈妈几个喜出望外,其余的人也是一脸喜气洋洋。

    童妈妈还追问道:“八姑奶奶说的哪位大夫这样厉害,老奴这就去把人请回来。”

    陈纯荔就捂着唇笑了两声,瞅着纯歌道:“怎样,十三妹妹敢不敢把人请来。“

    要是真的能诊出来自己肚子里是不是两个孩子,自己也好提早做准备。

    这种事情,的确是宜早不宜迟。

    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不过纯歌也很清楚,有些时候古代的诊脉比未来时候那些冷冰冰的医疗器械还要精准,自然有其神通之处,就点头道:“要真有三两个月就能诊出是否双生的神人,八姐就帮我请请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双生(中)

    “好!”

    陈纯荔也是个爽快人,闻言二话不说就吩咐身边跟来的绛霜,“去三眼桥那里,把仁义堂的安姑姑请过来。”

    绛霜领命出去。

    听见是个姑姑,纯歌就很好奇,“八姐说的这位大夫是个女子?”

    陈纯荔似乎很推崇这位安姑姑,就称赞道:“这可是位奇人。一手医术比御医都不差,听说祖上一直就是行医的。前朝那位安医圣就是她曾曾祖父,只不过传到她这一代,人丁凋零,只剩下她一个女子,也没有有嫁人,又不能去考太医,只好在仁义堂坐诊。尤其是在女子病症方面颇有功底。我以前小日子来的时候,老是腰疼,她给我开了几服药,立刻见了功效。赵夫人还跟我说,当初这位安姑姑,在她两个月时候就诊出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还嘱咐了饮食疗养的法子,结果是她婆婆不乐意,非要听老嬷嬷的话,逼着她卧床静养,生出来的孩子果然就如同安姑姑说的那样,娇弱的很,也就没能养活。”

    纯歌听的暗暗称奇。

    前朝的那位安医圣,可是医道圣人,就算是前朝被推翻了,但这位医圣的医疗本记却还是传了下来,至今也被太医院无数太医奉为经典。

    要是这位安姑姑真是医圣后人,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自己倒是可以想法子把人留下来,这样生产时候又多了几分把握。

    要知道,古代女子生产,就是进一趟鬼门关,尤其是双生,想想都让人有些胆寒。

    呆然还没有等纯歌说话,那边童妈妈就忙道:“哎呀,老奴怎的没听说过这位安姑姑,要真是有这样本事的人,待会可一定想法子把人留下来呢。好歹等着夫人生产过后再送她走。”

    陈纯荔就很为难,“只怕不容易。这位安姑姑,早前也有很多人请她去家里。说是专门伺候家里女眷,就跟宫中放出来的老嬷嬷一样待遇,做供奉的姑姑。她不乐意,就愿意在仁义堂。还交代病人不要随便出去宣扬她名声,我是跟赵夫人合得来,赵夫人又见我实在被病痛折磨的辛苦,才给我荐了她。

    这回要不是……”

    就讪讪的看了一眼纯歌,解释道:“十三妹妹别见怪。我也想着你家里上上下下好几个太医诊脉,就没多事。不是我藏着掖着。”

    童妈妈听了就咕哝说还有这样不爱出名的大夫。

    纯歌却觉得不以为然。

    要真是奇人,没有一点怪脾气才叫奇怪呢。

    世上有大本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

    例如最成功的艺术家都是疯子,最厉害的诗人都是癫子。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至于陈纯荔,自己和她交情也没好到哪儿去,要不是今天一时口快说漏了嘴,急着想补救,陈纯荔也不能就跟自己把这位安姑姑交代出来。

    今后陈纯荔也是要生产的,那又是一个能保命的神医,怎能不顾忌几分。

    纯歌就拍拍陈纯荔的手,宽慰的笑了笑。

    陈纯荔如释重负,又深深看了一眼纯歌。

    一屋子人都安静下来等着那位安姑姑过来。

    三眼桥离着李家也不是太远,不过一盏茶时间,绛霜就把人带来了。

    纯歌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安姑姑,梳着整齐的发髻,头上干干净净,一根簪子发钗都没有。

    脸有些圆,也没画眉也没有擦粉,五官普通,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绵绸的青布对襟褙子站在自己面前,眼神里没有有倨傲,也没有谄媚,很淡然的样子。

    自从来了屋子,眼神也没有乱转,恭敬行礼之后就坦然坐下。半点不自在都没有。

    没有来由的,纯歌就很喜欢这位安姑姑。

    这样的人,该是个行事端方,手段阳光的人物。

    纯歌就吩咐童妈妈亲自给安姑姑端了一盅梅子茶,“安姑姑本是要在那边仁义堂坐诊,仓促之下把您请过来,还请见谅。”

    以纯歌的身份,实在没必要对一个女大夫这样恭敬。

    还叫身边的乳母妈妈亲自过去上茶。

    安姑姑微微一愣之后,望了一眼纯歌。

    见纯歌面上带着和缓真诚的笑意,眼神闪了闪,抿唇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就说要给纯歌诊脉。

    直来直往,半点客气都没有有。

    纯歌却坦然伸出了手腕,还道:“有劳安姑姑了。”

    安姑姑打量了一眼纯歌,又看了看旁边站着伺候的童妈妈翡翠几个人,见她们脸上都没有有露出半点不忿的神情,望着纯歌的眼神就流露出些赞赏的意思。

    手指搭在了纯歌脉上。

    正诊脉的时候,李妈妈扶着笑容满面的太夫人进来。

    “怎么回事,说是要请大夫。”

    安姑姑正闭着眼坐在纯歌边上诊脉,听见声音,就皱了皱眉。

    纯歌察言观色,也不好直接起来,就给童妈妈使了眼色。

    童妈妈忙上去一边扶住太夫人,低声解释道:“八姑奶奶过来看夫人,觉着夫人肚子显怀的有些早,怀疑是双生呢,就叫了一位大夫过来看。”

    太夫人听见是双生,还很欢喜,乍一看安姑姑不认识,就埋怨道:“那也该请个太医过来,这是哪儿找来的大夫。”

    童妈妈忙又把陈纯荔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太夫人也不是迂腐之人,民间有奇人自然也相信。

    听见是陈纯荔荐举的,又有赵家夫人在前头,立时就学着童妈妈压低了嗓子道:“好好,要是个好的,就想法子请人留下来。”

    童妈妈也是这个意思,忙扶着太夫人去上首塌上坐下。

    大家一起等着安姑姑诊脉。

    等安姑姑睁开眼,也不看别人,只是盯着纯歌软软笑道;“恭喜夫人,你肚里确然不止是一位哥儿。”

    屋子里刹那间都是欢呼声。

    李建安子嗣单薄,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庶子一个嫡子。

    庶长子出身太卑微,嫡子身子却实在太弱。

    听见纯歌肚子里不止一个哥儿,太夫人欢喜无边,立时就要叫人来赏安姑姑。

    纯歌却听着这话有些不对,敛眸想了想,就直直看着安姑姑,“安姑姑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肚子里不是双生?”

    反应真是够快,还心细如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双生(下)

    安姑姑望着纯歌的眼神越来越有赞赏之意,颌首道:“以我推断,夫人肚子里,有九成是两位哥儿,一位千金。一屋子人都张大了嘴。

    太夫人回过神来,就拉着李妈妈手道:“是不是我听错了,真是三个,真是三个!”

    李妈妈一边给太夫人说她没有听错,一边却将垂询的眼光投在了安姑姑身上。

    还是陈纯荔生怕安姑姑诊错了,让李家上下白欢喜一场,她这个推荐的人也丢脸面,小心翼翼道:“姑姑要不要再诊一回。”

    安姑姑断然否决,“不必,这脉息之术,乃是安家祖传。我敢以安家祖上名望担保,三个孩子绝不会错。只是如今月份尚浅,是两位哥儿,还是三位都是哥儿,我也只有九成把握能推断出来。”

    这个时代,即便是再不孝的人,也不敢拿祖宗名声来开玩笑!听到安姑姑拿出了这样的保证,屋子里人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九成就够了,九成就够了l”太夫人一叠声重复,颤颤巍巍扶着李妈妈手亲自下来看着纯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一个劲道:“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说到后来,就有几分语无伦次了。

    眼神却一刻都不停落在纯歌身上。

    纯歌被太夫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加上也担心太夫人上了年纪的人,一时欢喜过头了反而不好,就低着头羞怯道:“娘,咱们要不要跟国公爷说一声。”

    太夫人这才想起来应该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建安。

    李建安今天陪着皇上去了京城外的围场打猎。

    要是往常,太夫人定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