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诺南反驳着,走到恭俭良曾经坐着的地方说道:“他在这里。至少是在这个地方时,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收敛得很好,好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队长,你可以理解成,他端着盛满水的碗走过来,走到这里一滴都没有泄露出来。”

    禅元补充道:“也有可能是,碗里的水已经少到怎么晃都掉不出来了。”

    诺南哑口无言,仔细想想又觉得禅元有点道理。

    “难道被吃了?”

    “应该不会。”禅元环顾四周,对恭俭良的战斗力做个评估,“如果被吃了,这一片应该全塌了。”

    诺南:?

    好离谱的评价。他在心理吐槽,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个雄虫能给发挥出比寄生体和雌虫更加强大的力量。

    除了军雄。

    “走这边。”诺南伸手一指,给队友们带路,“这边有一个雄虫的精神力。”他对禅元提到的“没被吃”表示赞同,却又感觉恭俭良没有被吃,也多多少少挨了寄生体几口,现在正小心翼翼将精神力尽数藏起来,乖乖等待救援。

    毕竟,精神力带有攻击性的雄虫全部都去当军雄了。

    诺南可不想要遇到军雄。

    他们穿过一条小巷,几乎要横跨了大半个城市,经过了三家恶臭的酒吧。在不远处看见一个挥舞拳头的身影,脚底下踩着几个寄生体的尸体。

    “嗨喽。”军雄费鲁利笑眯眯地挥手。得益于虫种关系,他比恭俭良小巧不少,更符合寻常雌虫对邻家雄虫弟弟的认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雄虫,正在用手上的小盾牌一下又一下砸着寄生体的脑袋。禅元清晰地看见寄生体的颅骨凹陷下去一块,皮开肉绽之余,不少鲜血飞溅到雄虫的脸上,看上去飒极了。

    “禅元。恭俭良呢?”

    “……他没和我在一起。”

    军雄费鲁利从空中急降,不曾想出了点小意外,落到基地外围去了。等他稍稍费了点脚力跑进来,街上一个寄生体都看不到,兜兜转转老半天,差点迷了路。最后还是在副队的提醒下,用精神力诱惑了两个落单寄生体,一顿猛敲猛打什么也没得出来。

    “这样啊。你不是他的雌虫吗?”军雄费鲁利摸摸鼻子,有些困惑,“你和他是刚刚分开吗?你……算了。我问问他。”

    军雄费鲁利本想要问问禅元有没有看见精神力。可他仔细一想,才记起这不是在自己小队,而是在远征军。周围雌虫大多数连脑域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肉眼直视精神力了。

    他手指一点诺南,问道:“请问,你看到精神力了吗?”

    “看到了。很大。”

    “恭俭良本来就很大。”军雄费鲁利打个哈哈,嘀咕道:“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的精神力全部释放会这么大。”

    雄虫的精神力普遍和性能力挂钩。

    当年这个研究一出,直接成为“禁止精神力划分等级”的推力,引发无数雄虫对隐私和个人身体数据的讨论。

    直到今天,除了少部分特殊用途,雄虫是不会主动做精神力检测,更不会贸然在同伴和外人面前露出精神触角,更别提给精神力划分什么等级攀比高低了。大多数雌虫想要求偶精神力高的雄虫,要不靠高超的逻辑推测,要不在床上亲身体验。

    禅元当然知道恭俭良很大,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不过,他听军雄费鲁利和诺南在边上嘀嘀咕咕,浑然升起了一种“怎么还可以再大”的荒诞想法。

    恭俭良的精神力有这么离谱吗?

    禅元想了想床上,觉得有点可信,又有点不太行。他围在两个交流信息的人外面听了一会儿,对“开脑域”这件事再次起了想法:如果能开脑域,是不是就能亲眼看看恭俭良有多大了?

    “恭俭良绝对不是军雄。”军雄费鲁利信誓旦旦,“他是普通雄虫。他的精神触角没有攻击性,我们晚去一秒,他就多一秒危险。”

    “还有那些进入基地的军雌。说不定寄生体已经咬了恭俭良几口……如果他们变强了,换了新躯体,事情就麻烦了。”

    禅元默不作声。他感觉到自己和打开脑域的军雌之间有一道厚厚的隔阂。在此之前,他对自己无法被寄生的体质还有些沾沾自喜,眼下却燃烧起了更加强烈的欲望。

    想要开脑域。

    想要肉眼直视精神力。

    想要看看恭俭良到底有多大……不对。禅元已经开始联系进入基地的那些军雌,他一边干活,一边唾弃自己忽然放松变得不太正经的内心。

    怎么可以为了“看多大”去开脑域呢?这简直是玩笑话,简直太离谱了。他禅元一定是为了建功立业、安家立业,为了在战场上躲避寄生体的追杀,更好的保护队友们才决定去开脑域的。

    什么有多大?那是不可能的!

    禅元靠近诺南,逮住机会把他拽到边上,小声问道:“你看到了?”

    “啊?”诺南反应过来,以为禅元说恭俭良的精神力,如实回答道:“看到了。”

    禅元的脸扭曲起来。

    他没见过精神力,道听途说,脑子里乱成一团,咬牙切齿道:“很大?”

    诺南后退一步,想了想恭俭良直冲云天,远看就像天之钢筋般粗壮的精神力,心有余悸,“很大嘶。队长你松手,你松手。”

    禅元黑着脸,松开手。

    他大步向前,在心里默念失联队伍里的军雌名单平复内心:艾博、利那、帕帕拉丝、恭俭良、恭俭良、恭、俭、良!你完蛋了。禅元走到那几个寄生体面前,决心还是用这些家伙出口恶气更好,他抬起手,拳头还没有落下。

    磅!

    一阵浓厚的血雾从禅元手中爆炸开来。他还攥着精神体的衣领,正在雄虫被人看光了的怒火中无处发泄,铺开的碎屑和骨头渣滓飞溅到脸上,顿然将禅元整张脸都弄得红红白白,口腔里也有多少污垢。

    禅元摸了摸嘴唇,睫毛上挂着的肉沫叫他视野模糊。而触觉正是黏腻、破碎带着浓厚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他嘴巴里都是寄生体的身体组织。

    “呕。”禅元干呕两下,胡乱抓起地上的雪擦干脸和手,用手指将那些恶心东西抠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叫所有人慌了神。

    “禅元。”

    “队长。”

    军雄费鲁利是这群人中最惊讶的,他检视尸体,没有发现任何弹药的碎片,反倒是上面突如其来的浓郁的雄虫精神力久久不散。

    明明之前,还没有。

    军雄费鲁利从没有听说过普通雄虫能用精神力杀死寄生体。他苦思冥想,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看似离谱,又最可能的结论。

    “他……应该食用过恭俭良的精神力。”军雄费鲁利严肃道:“他的尸体上有恭俭良的精神力残余。毫无疑问,他的爆炸肯定和恭俭良有关系。”

    但,恭俭良不是军雄。

    他的精神力没有攻击性,就是没有。

    除非宇宙辐射叫他变异,叫他二次投胎回炉重造。

    “恭俭良?”禅元吐得苦水都要没了,擦擦嘴问道:“他又怎么了?”

    军雄费鲁利道:“我猜,是他太大了。这个寄生体消化不良,吃不下了,就、就炸了。”

    作者有话说:

    禅元:怎么吃不下?怎、么、吃、不、下?

    *

    【老二未出生日常】

    还没有成形的虫蛋支撑不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又痛又麻,哭也不哭出来,努力支撑着自己活下来,半路睡了一觉,醒来时不出意料挨了外面雄虫的一拳。

    虫蛋:……

    他已经习惯了。

    这种拳拳到肉的爱子之心,应该是所有小孩都要经历的事情吧。

    老二自我安慰着,精神力也不乱跑,苟且偷生蜷缩在雌父肚子里,每天这里猫一猫,那边藏一藏,靠本能生存的同时,疯狂学习外面两个不靠谱成年人的发疯语录,在雌父雄父的实践+语言对抗输出中,体会到了极为不雅的事情。

    比如,今天的第五次啪啪。

    虫蛋听着外面的喘息声、撞击声、流水声、殴打痛呼声,习以为常。

    他知道外面两个家伙,一个叫做“贱狗”,一个叫做“凶猪。”毫无常识的虫蛋只能用雌父雄父对彼此的爱称,来称呼他们。

    小孩子的本能,让他情不自禁开始期待自己大喊“贱狗”“凶猪”,那两个家伙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一定会超级开心吧。虫蛋懵懂地想着,浑然忘记自己前段时间还想着学习雌父雄父往对方身上扎两刀。

    “剑。贱狗狗。”虫蛋尝试用精神力发声,他可骄傲了,“猪。凶凶。雄,雄雄猪猪。”

    哇。虫蛋在雌父雄父的啪啪声中,心猿意马,洋洋得意:

    我可真厉害。感谢在2023-02-08 00:10:18~2023-02-09 22:2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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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光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雄虫精神力太大?炸掉了寄生体的脑子?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别说是听了, 在虫族大部分人心中连想都不曾想过。毕竟有记载以来,寄生体对雄虫从来是一面倒的收割,上万年不曾出现任何意外。

    寄生体以雄虫为食。

    这已经是深深篆刻在众人脑海中的事情。

    “不可能。”诺南第一个反驳道:“我知道恭俭良的精神力很强大。但他的强大应该只能帮助寄生体……”他话到了嘴边有咽下去。军雄费鲁利已经开始检查禅元的身体状态, 比起恭俭良是否能炸开寄生体的脑袋, 他现在更关心禅元是否被寄生体寄生了。

    “呕。”禅元用手指扣住自己的嗓子, 力求再吐出一些什么。

    军雄费鲁利的脸色却变得奇妙起来。

    他放下手上下打量着禅元, 心想道:恭俭良看上地雌虫果然很不一般。先前,禅元说自己无法被寄生, 军雄费鲁利还半信半疑, 此刻再看禅元除了脏了一点, 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好。

    特别是他的脑袋, 和上了十八道铁锁一样, 各个方面严防死守,不给外人留下一点入侵脑域的机会。

    禅元用手背擦了擦嘴,无奈地抬起头,“我没被寄生吧。”

    “没有。”军雄费鲁利神色莫测, 安慰道:“这是个不入流的寄生体,伤不到你。”他手起刀落将其余不入流的寄生体全部杀掉。最开始, 他捕捉并留下这些寄生体的性命是为了找到恭俭良。

    如今看来,他们并不知晓雄虫的下落。

    恭俭良和那些失踪的军雌,会在哪里呢?所有人整装待发,不约而同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

    星舰上。

    “提么提么。提么叔叔。”幼崽小扑棱已经能说出完整的长句子了。相比起同龄虫崽,他的说话极快,总是有错字和漏字, 中间偶尔夹杂着指挥专业特有的几个名词, “雌父刚刚说, 雄父不见了吗?是这样吗?雌父会用阿普罗寻找逻辑去找他吗?”

    单身雌虫带小孩十分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