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生活动作, 基本涵盖:把扑棱从床上薅起来,套上外套,喂了奶丢到指挥室,下班休息时再提溜回去。

    “阿普罗不是这么用的。”提姆纠正幼崽的用词,顺便帮他矫正奶瓶位置,提醒道:“你雄父应该和其他军雌叔叔在一起。”

    扑棱不太懂。

    他眨巴眨巴自己的漂亮眼睛,问道:“雄雄不怕雌雌生气呀。”

    “嗯。”

    年幼小孩不太理解。他扭了扭屁股,坐在提姆叔叔的膝盖上,懵懂地想着:可是,雄雄和其他军雌叔叔在一起,雌父一定一定会生气的呀。

    雌父是那么小气的雌虫。

    “等这场战斗结束了。应该会修整一两天。”提姆用手指揉了揉扑棱的脸蛋,承诺道:“到时候,扑棱可以下去打雪仗。”

    “哇。”小孩很快把自己常年出任务的雌父雄父丢在脑后,快活地猫在提姆怀里,问道:“那。那扑棱是不是可以去地面接雌父雄父了。”

    “嗯。”

    提姆心疼地捏捏扑棱的小屁股,将他毫无父德的双亲痛骂一顿,再次承诺,“他们一定很开心看见扑棱。”

    *

    “看。禅元已经被我炸了一脸的尸。”恭俭良洋洋得意,对寄生体炫耀道:“好看吗?”

    他根本不在意寄生体回答“好看”还是“不好看”,自顾自地说道:“等回去之后,我也炸一个给扑棱看看。扑棱一定超级喜欢的。”

    把禅元当做烟花炸了,感觉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雄虫暗自想着,双手一指,命令两个寄生体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你们。去讨好他。记住,一定要照着我刚刚交给你们的样子演。”

    他距离禅元有足足三公里,这点距离在拥有精神触角后,完全不值一提。恭俭良可以准确地“看见”禅元呕吐的样子,“听见”禅元和费鲁利等人说话的声音。甚至,在他的直觉中,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将精神触角伸入禅元的脑子磅!

    恭俭良笑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这样特别聪明,特别像一些影视剧中的超级幕后大反派。恭俭良换了一个姿势,懒洋洋地坐着,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

    基地内。

    提溜着雄虫幼崽到处乱走的寄生体们停下步伐。他们和其余拿着虫蛋直奔门外的寄生体不一样,谨慎地走到基地门口后,通过暗道回到了基地内部。

    因为,他们的卖家来自q102基地的寄生体们就在这里。

    和一个雄虫幼崽所带来的巨大利益相比,其余雌虫蛋当做诱饵或者弃子都没有关系。

    “幼崽呢?”

    “在这里。”寄生体赶快打开恒温箱。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垫子,脆弱的雄虫幼崽蜷缩在里面,面颊通红,接触到外面冷空气时不自觉哆嗦一下,呼出的气都化为白雾。q102基地的寄生体倒并不在意雄虫幼崽的孱弱。

    他扇了扇风,嗅到空气中属于年幼雄虫的香味,确认无误后将箱子重新盖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东西已经运输到基地下方了。”

    双方交换的箱子和货物之后,飞快拉开距离,双方像同性磁铁一般错开。不同的是,q102基地的寄生体朝着上方走,而q107基地的寄生体朝这基地下方去。

    “雄虫到手了。”

    “躯体到手了。”

    摇曳的昏暗吊灯中,频闪不断。奔跑中的q107基地寄生体像是被什么吞没一样,最开始是脚踝,然后是膝盖,随后他整个人被翻了个面,从脊背开始往下沉没。

    作为输送虫蛋和幼崽队伍中唯一的幸存者。q107寄生体们疯狂又孤独地挣扎,而地面的水泥不断涌动,最终将所有人冻结,吞入钢筋水泥中。

    徒留下,一张孤零零的纸,随着风哗啦哗啦地吹响。

    雄虫幼崽怀里的虫蛋猛然动了一下。从雌父肚子里带出来的生存本能,叫他飞快清醒,用力推搡下身上滚烫的雄虫幼崽。

    “唔。呜呜呜。”幼崽并没有多少动作,反而因为接连奔波带来的疲倦,哭不出声音来,两行眼泪缓慢掉下来。他也不说话,只是胆怯地啜泣着,“呜呜。雄雄。雄雄。”

    虫蛋听了一会儿,便感觉到不耐烦。

    他感觉到自己色魔雌父和怨种雄父的存在。本能上,他对这双不靠谱成年人没啥期盼,但对比下还在哭泣的幼崽,虫蛋还是叽叽喳喳输送了一波噪音。

    他的求生本能,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应该是比没出生时,被雄父连续捅了七把刀;雌父胡乱喝什么自爆药水,差点把他原地烧死在肚子里;在肚子里享受了两个月的疯狂□□更可怕的事情。

    虫蛋:……

    可恶。屁大点的小崽崽在蛋里面目扭曲。猪猪狗狗怎么还不来。

    “刚刚暴露踪迹的雄虫就在这个方向。呵。虽然他把气息隐秘起来了,但寄生体之间的精神共享都在这……快点。去晚了。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虫蛋:……

    糟糕!这回小崽崽真的有了点危机感。他不大的脑仁里快速闪过一条从雌父身上学到的至理名言:

    我不会死吧?!

    原来这就是比出生前更可怕的事情吗?虫蛋用力推了推雄虫幼崽的脸,毫不客气把别人的脸弄成一滩哭包,又嫌弃地滚来滚去,焦虑到原地转圈圈,胎教带给他的重大影响,让幼崽判断自己必须做出点什么,才能活下来。

    熊猪猪会杀了他吧。

    应该?不会吧。

    *

    禅元小队正在快速搜剿附近的寄生体。

    他们走康庄大道,都不用刻意去寻找,寄生体就和虎狼之师一般扑过来,前恭后倨,连滚带爬,“兄弟我未曾谋面的兄弟啊!”

    甲列和伊泊习惯性给寄生体让开一条路,他们两个眼睁睁看着寄生体扑倒队长身上,然后被一拳打到地上。

    “兄弟。兄弟,你忘了我吗?你还欠我十二个雄虫尿液管呢。”

    禅元无情挥拳,面无表情。

    “兄弟。兄弟,你忘了我们一起偷偷舔雄虫脚印的事情吗?”

    禅元踹在寄生体的肚子上,面无表情。

    “兄弟。兄弟。你忘了我们说好一起嫁给同一个雄虫,你做雌君,我做雌侍的诺言了吗?啊~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禅元深吸一口气,拔出刀,对着“苟富贵”剁了足足十三下,面无表情。他的脸上泼满了血迹,用雪胡乱擦一把后,看向自己呆滞的队友们,露出八颗牙齿,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你听他们乱说。”

    他不解释还好,后方一个蓄谋已久的寄生体扑上来,那架势好像禅元不是雌虫,而是鲤鱼跃龙门的龙门,“兄弟。我来支援你了!”

    禅元看都不看,反手拔枪,对准寄生体脑门就是一枪。

    这一定是恭俭良的计谋。禅元在心里解析道:这么粗糙简单的挑拨离间技巧,一看就是长了脑子的恭俭良想出来的有点智慧,但不多。

    他睿智的队友们必然不会上当。

    “队长……要不,您再……检查一下?”甲列强忍着笑意提示。

    禅元拒绝,“不用。”

    “反应太夸张了。”军雄费鲁利总结道:“这种疯狂的举动,寄生体对雄虫做,我觉得很正常。对军雌?咳咳,实在是……哈哈哈太难得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受欢迎的雌虫。”

    禅元拒绝这种嘲笑。

    他活动关节,一拳头砸在寄生体的面部。

    很好,恭俭良,开始玩新花样了。禅元内心盘算出几个床上新花样,想着到时候强迫雄虫一个一个实验过去。

    “糟糕。”还没有冲上来的寄生体们也看出来了,雄虫的计划不行。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不入流的居多,士兵级次之,队长级则是完全没有。那些高等级的寄生体都环绕着雄虫,唯恐自己多走几步,雄虫就被夺走了。

    “怎么办。这个雌虫实力有点蛮横啊。”

    “寄生他的同伴?”

    “开什么玩笑。你也不看看,他身边有两个能使用精神力的虫族。”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的。”寄生体恼怒起来,“雄虫阁下可是和我们保证了。要是能做到他要求的事情,就允许我们舔他的鞋。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舔他的机会!你难道要这样眼睁睁的放弃吗?”

    “……怎么可能。”

    讨论之中的寄生体丝毫不觉得给雄虫舔鞋有什么不对。在之前,他们想要舔都可没有机会。

    “人海战术?”

    “不不不。”寄生体指着禅元身边的诺南,低声说道:“你发现没,那个雌虫喜欢肌肉。”

    同伴:?

    你疯了吗?你想干嘛?同伴低下头看看自己健硕的躯体,汗毛倒立。他赶快摇手,“不不不不。我喜欢雄虫,我对雌虫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事。”阴森森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

    诺南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眼眸温柔似水,“我有感觉就可以了。”

    寄生体:?

    作者有话说:

    寄生体:你不要过来啊!!

    这个篇章原来是搞笑篇章吗?(猫猫困惑)

    *

    【老二未出生日常】

    虫蛋在雌父雄父相爱相杀的日常中苟延残喘了下来。

    他自觉,天下所有小孩都是要经历这种苦难的,因此也并不觉得难过。

    然后,他遇见了他哥。

    “雌雌。雄雄。”虫蛋眼睁睁看见一个小虫崽扑倒雌父怀里,隔着肚皮,兄弟两短暂地触碰一下。雌父就将他哥抱起来,亲亲又贴贴。

    虫蛋:?

    为什么猪猪狗狗不打这个崽崽?

    脑子已经发育出来的虫蛋不理解,他感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迫切希望雄父拨乱反正。

    “扑棱!”他的雄父比雌父更亲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虫蛋呆滞。虫蛋低迷。虫蛋破口大骂。

    “啊呜。唔。阿扑扑。”猪猪狗狗在干嘛?他们在干嘛呀!

    虫蛋闹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和自己生气没有意义。他再次用精神力在雄父耳边嘀嘀咕咕,大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雄猪。熊猪猪啊啊啊呜。我呜呜。”

    雄虫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