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雁风浔牵起秦招的手,说,“让你试试看我的新异能。”

    说罢,他就拉着秦招往前走去,秦招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迈入了空间隧道,下一步,便踏了出去。

    再之后,眼前的场景就完全转变了。

    “这是……”

    秦招很惊讶,他往前跑了两步,环顾四周,然后确认了,“这是你家附近的那个公园?!”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怎么样。”雁风浔摊开手,颇为得意地耸耸肩,“我的新异能好玩儿吧。”

    “跨星球的空间传送……”秦招还是难以置信,他看向雁风浔,“就算是陈厌青常年训练自己的异能,一次性要传送这么远,也起码需要耗费三五个小时。你怎么做到一瞬间就传送过来了?”

    “不知道啊,我以为大家都可以呢?”雁风浔说的是实话。

    他还以为传送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秦招捂着脸,缓缓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走到雁风浔面前,扶住他的肩膀,说:“太不可思议了,这不是任何武器和工具能做到的。我可以百分之百确认,你的异能绝非来自所谓的《收录档案》。一定是你自己身上的力量。一定是。”

    雁风浔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但他没有把这种自负的念头说出来。

    秦招替他说了,他便回以一个笑:“你们觉得厉害,对我而言却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像呼吸像走路,像吃饭和睡觉,很自然地做了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厉害……”秦招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他努力平复了一阵,才说,“我们要快点解开你的封印,我想看看你真正的力量。”

    雁风浔莫名地问了句:“不害怕吗?”

    秦招不解:“为什么害怕?”

    “嗯……陈厌青说,我的异能似乎已经属于非人的程度。不会让人羡慕,只会让人恐惧。我认为他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人类对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通常会感到不适,恐惧,或者戒备。”

    “但人类的认知范围本来也只是宇宙的一个小小角落。如果有更浩瀚的世界,我当然会去看。”秦招看着他,说,“如果这浩瀚的世界正好是你,我就只看你。”

    第68章

    雁风浔盯着秦招看了会儿,突然捧住了秦招的脸,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过后,竟然用力地把秦招两颊软肉一捏。

    光是捏脸还不算,趁秦招没反应过来,他又掐秦招的下巴,戳秦招的鼻梁骨,而后又用指腹搓了搓秦招的眉毛。

    一开始秦招还忍他,慢慢的就觉得不对劲,要往后退。

    雁风浔一把搂过他,贴得紧紧的:“不许跑啊。”

    秦招茫然得很,脸上被雁风浔搓来揉去,烫得发麻:“你在干什么?”

    “我检查一下。”

    “检查?……我的脸?”

    雁风浔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说:“我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居然会有你这么可爱的人,这不对劲,我得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幻觉。”

    “……”秦招抿嘴蹙眉瞪他一眼。

    雁风浔嬉皮笑脸地凑过亲了秦招一口,正待讨饶,秦招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腰上一掐。

    雁风浔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你竟然偷袭!”

    “我帮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幻觉。”秦招勾起嘴角,两根手指比出个钳子,说着又要去掐雁风浔。

    “确认了确认了。”雁风浔捂着腰往一旁躲,可怜巴巴地求饶,“宝贝,你手劲儿好大,真的疼……”

    秦招见惯了他装腔作势的假示弱,明知道雁风浔演戏的成分很大,但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又总是心软,最终还是抱着就算被骗也认了的心情走过去,扯了扯雁风浔的衣角往上拉:“我看看。”

    谁知衣服撩起来一看,还真的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印,秦招十分震惊。

    由于秦招一直以来所处的环境所致,他身边的调查局同事最次都是b级以上异能者,尤其是先锋队的人,全都是a级。

    他们这样的异能者,对于这种不带势元的普通外伤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偶尔擦碰留下红肿淤青,也会很快自愈。

    势元力量相当于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保护,任何时候,它都会帮助异能者维持体能的最佳状态。而雁风浔恰恰没有。

    虽然他最近表现出的惊人能力,一度让秦招恍惚错以为他也是个很厉害的异能者。可事实摆在面前。大概是因为封印的原因,雁风浔就算会使用各种各样的异能,但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势元。他对于外伤的承受能力惊人的低。

    秦招手足无措地伸手去摸了摸那自己留下的一点指印,满脸愧色:“……我以为我控制好力气了。”

    雁风浔按着他的手笑说:“不疼不疼,我逗你的。”

    秦招确实是控制好了力气,只是因为雁风浔常年娇生惯养,身上养得细皮嫩肉,加上皮肤也比常人白净,碰一下都能留个印儿。疼是没那么疼,只是冷白的皮肤上面落个鲜红的指印,看着触目惊心。

    他任由秦招撩衣服的时候,确实是在开玩笑,可是天知道怎么那么倒霉,腰上居然还真的红了这么一片。别说秦招,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雁风浔想把衣服放下去,免得秦招太过自责,手却被秦招按住。

    眼前的人忽然将身子低下去,半蹲在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拿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指腹在周围轻轻摩挲检查,就像雁风浔受了什么致命伤一样。

    雁风浔愣了愣,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危险,伸手去扶秦招,冷不丁感觉腰上一痒。

    秦招竟然用舌尖舔了他一下。

    “你……”身体的反应有时比脑子更快,雁风浔下意识收紧腰腹,浑身的血液朝下走。他目光一沉,按住秦招的后脑勺,哑声问他,“做什么?”

    秦招就着这个暧昧过头的姿势仰起下巴:“我看看它是不是假的。”

    雁风浔眼神复杂,随即苦笑:“你当我抹了东西上去骗你呢?先起来。不怕被人看见?”

    “有人靠近我会知道。”

    “那你就想一直这么蹲着?像话吗。”

    秦招没说话,忽然又埋下脑袋,温热的唇贴上去,安抚一般蹭了蹭。

    “这又算什么?”雁风浔垂着眸,神色不明。从他的角度看不见秦招的脸,只能看见被风吹乱的发旋,莫名让人口干舌燥。

    “没什么。”秦招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别处。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现在这个姿势有些不妥。

    “起来。”雁风浔声音沉下,催了他一声。

    秦招这才慢吞吞把雁风浔的衣摆整理好,站起身来。他没敢看雁风浔,老老实实摊开手心:“把种子给我,我来打开。”

    雁风浔轻轻拍了他的手掌一下:“刚才不是已经给你了?”

    “……啊,对。”秦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才从怀里拿出了那枚重要的线索,“那现在开始?”

    四周虽然很安静,但公园里并不是没有人。雁风浔提醒了秦招一句:“耶努雾司的这个门桥,现在主要是由军部的人在值岗巡逻,不过我们现在正在最北面的位置,离树林那边比较远。只要不造成太大的动静,他们不会注意到。”

    短短两个月时间,这座公园变化很大。

    公园外面拉了一层又一层的警戒线,严禁附近的居民入内。而公园里面,以小树林里的门桥为中心辐射出了三波守卫军。

    自从上次调查局带出了详细的折叠空间资料后,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鬼门关,也就不像最初那样紧张。连巡逻也从一开始的24小时不停,到现在闲闲懒懒,好几个小时才会在公园里溜达一遍。

    知道折叠空间的人,基本都已经把它当成洞天福地,军部现在与其说是在守卫,不如说是要和调查局争抢各个星球门桥的入口,等待之后联盟政府下达了将折叠空间规范化的政策,这就会成为一个抢手的资源。

    雁风浔和秦招正处在公园北边的一片人工湖,这里和小树林有一定的距离,最重要的是无人看守,且视野开阔。

    打开种子监狱需要秦招调度超过五千的势元,很容易产生能量波动。人工湖这里没有什么建筑,草坪与湖水相连,开阔平静。要是不小心发生爆炸,在这里既不会伤到无辜,又不会破坏环境。

    之所以没有选择找个完全无人的荒星,还有一个原因是,雁风浔考虑到种子监狱的危险性。

    雁风浔现在还没有解开封印,就算他可以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异能,但限制也很大因为没有势元可以调度,每一次使用异能,不得不以消耗自身体力为代价。他今天已经使用了很多次,体力消耗得极快,不确定要是真的出现什么难缠的东西,他还能不能这么轻易地再用出别的异能。

    而秦招要打开种子,消耗的势元也很多,就怕万一打开以后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两个都不在最佳状态。

    在公园的好处就是,如果真的有危险,这附近的异能军可以随时赶来支援。

    准备就绪后,秦招就要动手了。

    “你站远一点。”

    “我不。”

    “种子监狱最初是用来关押犯人的。”秦招无奈地看着他,“万一这里面的也是……”

    雁风浔自然早就想到了,但还是故意装作惊讶:“啊,是吗?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

    他干脆走近了,故意贴着秦招。

    秦招推他一下,他一动不动,最后只能放弃了:“你怎么什么都不怕。”

    “谁说我不怕,我这不是躲在你后面么。”雁风浔眼睛盯着秦招手里种子,玩笑似的说,“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面关着我妈?”

    秦招原本抬起的手,忽然就垂了下去,他眼神震颤地望向雁风浔。

    雁风浔却哈哈笑起来:“吓着了?我乱说的。”

    “并不是。”秦招淡淡看他一眼,“有时候你的玩笑都是认真的。”

    雁风浔嘴角的笑容敛了下去,他冲秦招缓缓眨眼,也没说到底是不是认真,只是问了秦招一句:“所以,会有这种可能吗?”

    “不可能。”秦招很笃定地说。

    “可你不是说了,练寿夫的空间异能原本就是用来关押活人的。”

    秦招急忙给他分析道:“练寿夫的空间能力想要关住一个活生生的人,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补充能量,否则空间就会暴露出来。”

    “首先我不认为他那么有耐心,会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来关押一个人。其次,种子监狱只继承了他能力的一半,关在里面的物体能量不能超过5000势元。而从宗戒的描述来看,萧拂当初是调查局最厉害的异能者,所以我确定这枚种子绝无可能关住她。”

    雁风浔听后,漫不经心地提出了自己质疑:“如果她失去了势元,或者她已经死掉了呢。”

    “……”

    “看来是可以的。”

    本就清净的人工湖忽然死寂一片,没有人说话,没有虫鸣鸟叫和风声,只剩两个人或轻或重的呼吸。

    秦招朝雁风浔看过来的时候,再次惊讶地发现,雁风浔没有如他所想的难过或紧张。

    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日里在总部大楼三层和别人喝咖啡闲聊时一样懒散随性,似是而非的笑眼里有种对一切都不太在乎的伪装。

    可是秦招就是知道,雁风浔在意。

    雁风浔恐怕早就在担心这件事,但他一直不说,要不是刚才以玩笑的口吻讲出来,秦招也根本不会发现他其实是犹豫的。

    “我和你打赌,里面绝不是她。”

    秦招忽然将种子往不远处一扔,随即拔刀向前一步,掌心将力量渡给刀锋。

    雁风浔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再靠近,只问他:“赌什么?”

    他没有得到回答,秦招的刀已经劈砍下去。

    这一刀带着剧烈的能量,嚯然落下,刺耳的碰撞声响起,雁风浔瞬间被震开几米,才堪堪站定。

    作为异能介质的种子甫一碎裂,里面的空间就立刻暴露在空气中。一个长得像罗盘似的东西静静躺在地上,上面还贴着一张标签纸。

    两个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