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招没能忍住,笑了起来:“你看,不是她。”

    他凌利的五官被这个笑容软化,看上去温和柔软。雁风浔快步向前抱住了他,闷闷道:“嗯。”

    [武器:方寸盘]

    [融合率:未知]

    [异能属性:空间属性,尚未完全觉醒。待检测。]

    [主要功能:宇宙降维模拟。探测;定位;传送。尚未完全开发]

    [升级建议:无法优化。属性过强,具有超高危险性,建议谨慎使用。]

    [武器持有者:未知]

    [武器制造师:宗戒]

    [记录人:宗戒]

    几分钟后,两个人肩并肩蹲在地上,同时叹了一声气:“唉。”

    秦招:“我看不懂。”

    雁风浔:“我也看不懂。”

    宗戒的所有武器都做了尽可能详尽的功能解释,但这个方寸盘写得稀里糊涂,连持有人都没有。只有一句“超高危险性建议谨慎使用”能够表现出它的强大,可具体哪里强大,宗戒并没有写出来。

    “这就是宗戒说的‘那种东西’?宇宙降维模拟……”雁风浔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吐槽道,“难道把整个宇宙都装进这个罗盘里了?”

    秦招摸了摸这个方寸盘,它冷冰冰的,坚硬又呆板,看不出怎么使用,也看不出哪里像宇宙:“空间属性,应该就是练寿夫的。可练寿夫做这个干什么,还把它藏起来……一个用来探测和传送的罗盘,为什么要藏?”

    两个人懵懵懂懂地看了半天,都有些失望。

    本以为这个种子里面能开出一些有用的线索,结果方寸盘的出现不仅没有给到任何提示,反而给了他们更多不清不楚的干扰信息。

    “等等,这罗盘后面是什么?”

    雁风浔把它翻了个面,背后的中心处有个小小凹槽,里面存积着一些经年累月后早已干掉的血块。

    他颇为嫌弃地把方寸盘扔掉,拍了拍手:“好脏。”

    “中立属性的武器,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它的持有者,但必须要和武器以血结契。”秦招重新把方寸盘捡起来,给雁风浔科普道,“不过这至少说明,这个武器是中立属性,不具有攻击性。”

    “那宗戒还说它危险。”雁风浔已经失去兴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试一试就知道了。”秦招还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话一说完,雁风浔忽然觉得耳朵一阵刺痒,耳钉将这种轻微动静传递给大脑神经。他连忙凑到秦招旁边一看:“被刀子划到手了?”

    秦招将血滴在罗盘上,说:“我自己划的。”

    雁风浔对他这样冲动的行为佯怒道:“你居然都不管我疼不疼,你不爱我了。”

    “只是割了一个小口子。”秦招斜着眼睛故意瞥他一下,语气难得带着些揶揄,“男孩子,这一点点疼不要紧的。”

    确实不要紧,本来也没多疼,加上又是两个人同时分担这一个伤,别说不疼,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雁风浔偏要叹气:“以前连我磕了碰了都要紧张,现在却一点不在意我。”

    “好了。”秦招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让开一点,我怕等下又会出现能量波动。”

    “你正在用势元与血液和它结契?它应该已经有持有者了。”

    “我知道,当一个武器已经认主了,除非持有者死掉,否则别人再想结契,就会触发这个武器的防御机制。我想看看它里面的空间异能和今天入侵调查局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秦招说着又挤了两滴进去。

    今天入侵总部大楼的那个空间异能者,他们都已经默认了就是练寿夫,秦招还记得那个能量场,如果这个武器的能量也是同一属性,秦招就会认出来。

    雁风浔却显得兴趣缺缺:“有什么意义?就算证明是他的,这东西对我们而言好像也没用”

    这句话还没说完,罗盘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秦招脸色一变,迅速起身,抓住雁风浔的手往后一退。

    “怎么回事?”雁风浔反手捉住秦招的手腕。

    “练寿夫在附近!”秦招警惕地打量四周,然而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人,他一刻不敢放松,“武器被人强行结契的时候,会自动抵抗。如果持有者与武器相距太远,它会进行自我防御。但如果持有者在百米范围之内,那么武器会寻找主人。”

    而现在,那个方寸盘显然就是在检测持有者的气息,它不断释放能量,强烈的空间属性爆发,连秦招都不敢靠近,只能抓着雁风浔想撤退。

    “等等……”

    “不行,不能去碰它!”秦招一看雁风浔往罗盘的方向去,就拽了他一把。

    “没事,让我看看。”

    奇怪的是,当雁风浔走近后,这武器停止了它的震动,也不再释放更多的能量。它乖顺了下来,安静得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罗盘。

    雁风浔将它捡起来,默了片刻,忽然用手在秦招的刀口上一划,将血覆盖着秦招的血,滴在了罗盘的凹槽处。

    随即听见秦招惊呼一声,周围变暗了。

    “雁风浔?……雁风浔!”

    秦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天色先是黑了一阵,但很快又亮起来。他下意识去拉雁风浔的手,雁风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也紧紧闭着。

    “到底怎么了。”秦招急了,稍稍用力拍了拍雁风浔的背,想让他醒过来。

    片刻后,雁风浔还真被他拍醒了:“呃咳咳……!宝,宝贝,我的骨头,断了!”

    “对不起。”秦招说着对不起,但一点没有觉得对不起,他要不是这么用力拍雁风浔,雁风浔根本回不过神来,“发生什么了?”

    雁风浔垂着眸,深深呼吸了几下。刚才短暂的几秒钟,对雁风浔而言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但他很难一下子解释清楚所有事,而且他所见到的那个画面,似乎也无法用语言说得清楚。

    在秦招紧张与好奇地逼视下,他最终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方寸盘的持有者,好像是我。”

    秦招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话:“嗯?”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雁风浔正看着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秦招在想应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但他本以为这已经是最震悚的消息了,谁知雁风浔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当场傻住。

    “好像门桥就是它打开的。我刚才试了一下,不仅能开,也能”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小树林里,原本值岗守卫门桥的一队异能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快!快上报司令部!门桥消失了”

    秦招:“???”

    雁风浔:“……也能关。”

    雁风浔和秦招相互看着对方,无言了片刻。

    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太多了,如今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缓过了最初的一阵惊讶后,他们竟然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些尴尬。

    “对不起啊,原来我才是这个折叠空间的罪魁祸首。”雁风浔干巴巴地笑了笑,“所以……要抓我吗?”

    秦招当然不会抓他。

    且不说雁风浔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方寸盘的存在,就算是知道了,那也不是雁风浔主使的。他也是受害者。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利用他的异能,只做了方寸盘,打开了门桥,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获得了多少兽魄。那个人才应该被抓。

    只是他们还不能确认雁风浔究竟是怎么成为方寸盘的持有者,到底是通过结契,还是这方寸盘里的能量,就是雁风浔自己的异能。

    这个问题,尽管他们二人心中都有个各自的答案,但确切的结果,恐怕还是只有等到解除封印后或者得到更多的线索后,才能知晓。

    秦招先问他:“你把所有门桥都关了吗?死亡岛里还有驻军,得让他们出来。”

    “没有。”雁风浔摇头,看了看手里的方寸盘,指着其中某个位置,对秦招说,“我只关了这一个,因为它就在附近。”

    “那就好,暂时先不要动它。以免被练寿夫发觉。”

    秦招听见远处开始传来密集纷乱的脚步声,他拉着雁风浔走到角落,“看来当初练寿夫就是想逼宗戒做出这个东西,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虽然是空间异能者,但毕竟能力不足,跨星球的传送对他而言根本办不到,所以利用了你。而宗戒对萧拂很忠心,他肯定不愿意帮练寿夫,所以遭到了打击报复。”

    “逻辑是对的,但时间不对。”雁风浔提醒他,“宗戒第一次提到‘那种东西’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秦招愣住:“那……”

    “有人过来了,先走。”雁风浔拉着他,往前一旁,迅速传送至别处。

    秦招又一次晕头转向地跟着他穿过了空间隧道。

    本以为雁风浔要带他回调查局,结果一睁眼,竟然回到了雁风浔的家。那个已经两个月没有回来的高级公寓。

    秦招还记得上一次他来这里的情形浑身是伤,头脑不清,昏沉地躺在床上,笨拙地开口请雁风浔给他当作战协同。

    如今再回来,不禁感慨,两个月,他们二人都已经或多或少地有了改变。

    “今天要留在这里吗?”

    “嗯,我有点累,可能暂时回不去。”雁风浔说完,就扶着秦招的肩,靠了过去。

    “你封印还没解开,贸然使用这么远距离的空间传送,太消耗体力了。”

    秦招把他扶去卧室。

    虽然许久没有回来,但房子干净整洁,雁风浔猜测是家政的功劳,他请过一个固定上门打扫整理的阿姨,每周会来一次。

    “你先睡一会儿,我下去看看情况。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门桥和你有关。”

    秦招刚要走,就被雁风浔一把拽回到床上。

    “他们不会怀疑我。”雁风浔把秦招裹进怀里,就这么一起躺进被窝,“谁会怀疑一个天生没有势元的人?”

    “可是练寿夫……”

    “他要是站出来告诉全世界,是我的异能创造了可以传送无数人在折叠空间往返的门桥,那你当场就可以逮捕他,进一步审理调查了。但我猜,他还会继续躲。”

    秦招想了想,觉得雁风浔说的有道理。

    练寿夫把方寸盘藏得这么隐蔽,就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门桥和他有关。如果这个时候他自己泄露了相关信息,雁风浔和秦招认证物证都有,马上就可以把他送去星际最高审判庭。

    现在最有可能的,是练寿夫继续躲在背后,并且利用其他手段再次袭杀所有知情者包括他们二人。

    “所以说啊,现在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陪我睡会儿。”

    秦招嗯了一声,但随即想到,雁风浔应该是有一点洁癖的。他就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浑身都是汗,衣服也脏,这样你能睡着吗?”

    雁风浔撑着枕头看他:“睡不着。”

    “那我去洗个澡?”

    “不急。”雁风浔的手抚上秦招的脸颊,忽然问他,“之前打开种子的时候,你说要和我打赌……你赢了,可是没有告诉我赌注是什么。”

    “没有赌注,我只是想要让你安心。”

    “但我想给你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