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心里一酸,手伸到魏琛背后抱紧他。

    魏琛也抱紧怀里的他,下巴在他头顶干燥柔软的头发上蹭了蹭,然后脸往下埋,亲了亲他的额头。

    江逾白的手攀在他的胸膛上,指甲在棉质衣服上猫似的抓了抓。

    他的双手向上,毛衣的长袖子更显得他的手臂纤细修长。

    他的手缠住的魏琛的脖子,亲吻。

    “呼……”

    这一次比在音乐节的海棠树下要更难舍难分许多。

    魏琛一只手掌覆在江逾白微烫、红润的脸上摩挲。

    以前,他觉得接吻是件伴随着痛苦回忆的事情,他对江逾白有愧疚。

    此时吻到情浓时,苦涩却已经像藕丝般断了,剩下的如糖似蜜,只想珍惜他……

    这一刻,江逾白好希望时间能消失,他想要就这样和魏琛待着,在初春寒山中温暖的一隅里好梦长眠。

    魏琛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让人听得安心。

    他轻轻拍着江逾白的背,温柔耳语:“睡吧……江逾白……”

    江逾白含着一点潮湿的泪,渐渐沉睡了……

    第134章 摸摸月亮

    时光匆匆,白驹过隙。

    转眼又过了一年,今年夏天格外的炎热,歊暑永昼。

    周末,魏琛坐在市立图书馆里做题,躁动的蝉鸣穿透玻璃窗,扰乱着日光。

    对面江逾白正低头写着字。

    距离六月高考还有不到二十天,魏琛在最后一个学期向学校申请了住宿,一个星期有六天待在学校里,而每个周日,他会和江逾白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他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华大的法学,至于江逾白,他问过几次,而直到一个星期前他才确定想要考华大的日语。

    当时,魏琛正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便问:“为什么想学日语?”

    江逾白盘腿坐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他说:“我记性好啊,学语言比较轻松。虽然它分也高,但是没法学高,我多努力努力,应该能考上。”

    “那你会说日语吗?会的话说来我听听。”魏琛手指梳着他的头发。

    江逾白想了想,说了几句常用语,像“你好”“谢谢”“再见”之类的话,发音还挺标准,听起来和日漫里的少年音一模一样。

    江逾白继续用日语说了一句话。

    魏琛听到后笑了笑,说:“你哪里学来的啊?别以为我不懂。”

    “你听懂了啊?”江逾白转过身来笑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吹风机一下子把他额前刘海儿吹得向后飞起。

    “嗯。”魏琛帮他压了压,说:“头发吹干了。”

    卧室的暖色灯光里,魏琛穿着纯白短袖,看起来干干净净,还柔柔的。

    江逾白忽然扑倒他,一起跌进了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干什么啊?”魏琛轻笑着问。

    江逾白一边摸他一边说:“摸摸月亮。”

    “月亮在天上。”魏琛抱着他的脸说。

    “不。”江逾白说,“月亮在我床上。”

    在市图书馆学到傍晚,走到馆门外时,江逾白被空气热浪一冲,头霎时晕了,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魏琛及时扶住他,等他站稳了也没放手,两个人就一直手牵手走到了马路上。

    待到下一个周日,中午,魏琛给江逾白买了冰汽水,让他下午回去休息。

    江逾白却不想走。

    魏琛知道劝不走他,就说:“那就趴着睡会儿。”

    本来江逾白就是在陪他复习,魏琛不想要看到他这么累。就算江逾白想在考前最后的这几天里一直陪着他,他也不能让他熬着。

    下午,江逾白很听话地趴在桌子上睡了。

    等到他睡醒时,图书馆窗外的蓝天和白云皆已被烧成橘红色。

    一群鸟在天上飞,成群结队的黑徐徐而过,晚霞渐渐落满紫灰。

    走出图书馆,最后一点日光点洒在人的脸上,微微发烫。

    直到天光尽收,风渐渐起来了,席卷过茂盛的槐树,一场清凉的细雨终于落下来,消散了白日的暑气。

    魏琛撑开伞,和江逾白肩并肩走在路上。

    江逾白和他牵着手,说:“我想要听你拉琴。”

    魏琛说:“那明天我把琴带去学校。”

    “午休去文体室?”江逾白和他商量,“那里空,还有空调。”

    “好。”

    魏琛把雨伞压低了一些,一只手臂虚虚地环住江逾白的脖子,说:“想不想学琴,我教你。”

    江逾白顿时很开心,说:“好啊!你教我吧,我学东西很快的。”

    “是吗?”魏琛颔首看他,眼尾含情,浅浅地笑着。

    第135章 鱼汤

    一年前,魏琛的家就已经从城南的旧巷子里搬出来了。

    高三学习非常紧张,新家在学校附近,魏琛的生活就能轻松一点。

    周日,他照常回家吃晚饭。

    一进家门,他就闻到浓浓的烟火气,香味从厨房里弥散出来。

    “哎,小琛回来了。”

    男人端着一碗鱼汤从厨房里缓步走出。

    “谭叔。”魏琛放下书包,走到餐桌边。

    谭恂平两只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说:“复习一整天肯定饿了吧,快坐下,咱们马上开饭!”

    “嗯。”魏琛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紧张的肩颈。

    沈晴给他端来一杯莲心甘草茶,说:“最近天更热了,你多喝点,清火。”

    喝完茶,沈晴又问他:“中午的维生素吃了吗?”

    “吃了,妈,我没忘。”魏琛把喝掉半杯的甘草茶放到桌子上。

    沈晴满意地点点头,解下围裙,复又关心地询问:“要是学校宿舍睡得不习惯就回家来,反正我现在开店不忙,晚上能去接你。”

    “我挺习惯的,而且住在学校复习更方便。”魏琛觉得他妈太焦虑了,于是把她引到餐桌前坐下。

    谭恂平解下围裙,给魏琛盛好鱼汤,说:“小琛,尝尝看你谭叔的手艺。”

    鲫鱼汤奶白奶白的,其中还有枸杞和红枣,虽然清淡但是令人很有食欲。

    临近高考,魏琛每周只回家一晚,很难得。除了鱼汤,沈晴和谭恂平还为他做了许多菜,甚至还专门从店里带回来几只小蛋糕。

    一边吃晚饭,三人一边随口聊着天。

    谭恂平问魏琛复习进度怎么样了,会不会太累?

    魏琛说差不多复习了三轮,不算太累。

    谭恂平是个建筑工程师,魏琛知道他平时工作也忙,今天抽空来给他做晚饭,估计今晚回去得多花两个小时画图纸。

    魏琛尝了一口巧克力蛋糕,说:“谭叔,您这回算是出师了。”

    “是吗?”谭恂平笑道,“都是你妈妈教得好。”

    谭恂平工作之余喜欢研究甜品,一年多前他去蛋糕店遇到沈晴,就经常请她教自己做蛋糕。

    那年冬天下雪,晚上很冷,路面积雪难行。

    沈晴照常步行回家,谭恂平看见她便叫她上车。

    他们在车上聊了一会儿,提到魏琛在学校晚自修,谭恂平觉得孩子雪天骑自行车很危险,于是把车调转了方向,去燕川一中接了魏琛。

    从那天之后,谭恂平和沈晴之间的来往就变多了,再到确定关系,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对于这件事,魏琛接受得很自然。

    而今天这顿晚饭,不仅是一顿家常便饭,更是对三个人关系的一种试探和确认。

    魏明远的债务解除后,沈晴和朋友合伙开了蛋糕店,营收一直很不错,赚到了钱,她的朋友就有了单干的想法。

    沈晴表示理解,甚至也被激发了想要单干的激情。正巧赶上谭恂平工作调动,要离开燕川去北寰,那里是首都,他被委派了更大且更重要的项目,因此去北寰就相当于升职。

    晚饭结束后,谭恂平趁着月色开车离去。

    魏琛帮他妈拿了药和水,坐在旁边等她吃完药。

    沈晴的身体状况相比以前好了不少,哮喘不怎么发作了,因此吃药的剂量的频率都降低许多。

    此刻,她吃完少许的药,对魏琛说:“华大在北寰,以后你回家也方便。”

    回家。

    魏琛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明白了沈晴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