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重棠听话闭嘴,委屈巴巴地扯沈白榆的衣角,衣角也被沈白榆抽出来了。

    迟重棠更委屈了,可怜兮兮地跟在沈白榆后面,跟着跟着,一个没注意,就撞在了沈白榆的胸膛上。

    迟重棠想说对不起,又记着沈白榆叫他闭嘴的话,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沈白榆,一副受气小媳妇儿样,弄得沈白榆都愧疚起来。

    沈白榆抿了抿唇,语气不自然道:“你先闭眼。”

    见迟重棠问也不问就听话闭眼,沈白榆深呼吸一口气,屏息,慢慢地靠近迟重棠,近得能看清他长翘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唇珠,然后一闭眼,温热的吻就落在那抹柔软上。

    刚离开,就心有灵犀般,沈白榆忽然睁开眼,就看见迟重棠天青色的明珠般的眼瞳。

    沈白榆下意识去推开迟重棠,但迟重棠比他更快,手扣住他的后颈,加重力度又印上去,温热柔软的舌头差点伸了进来。

    迟重棠顾及着沈白榆上次的火气,稍一犹豫就败了北,沈白榆恼怒地推开他,擦着嘴唇,想骂又想打,最后硬生生忍了下来,剐他一眼,扭头就走。

    “恩人……”迟重棠连忙追上去,刚想扯沈白榆的衣角,就被沈白榆凶了,“滚蛋。”

    “对不起……”迟重棠委屈巴巴,不明白恩人为什么又要亲自己又突然生气了,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个所以然,“是因为我伸舌头了吗?我以后不伸舌头了,恩人别生气了……”

    “闭嘴。”沈白榆压着火气,“不许跟着我。”

    “可是我想跟着恩人……”迟重棠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受气包样儿,看得沈白榆更气了。

    “再跟我就揍你。”

    “恩人揍吧,反正我要跟着恩人。”迟重棠乖着脸,语气却十分固执,“恩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035.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于是沈白榆就把迟重棠揍了一顿。

    迟重棠被揍得泪眼汪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疼得啪嗒啪嗒掉眼泪,还固执地要跟着沈白榆。

    烤肉给沈白榆,水给沈白榆,给沈白榆伏低做小。

    但沈白榆气儿还没消,给迟重棠甩冷脸子不说,还不跟他说话,就让他眼巴巴地跟着自己。

    一副受气包样儿,还是心甘情愿的。

    乌金乐滋滋地坐在帐篷口,边嗑瓜子边看戏,“小白脸,你猜猜,今晚老大给你上床不?老大跟你这么好,不会真的不给你上床吧?”

    迟重棠也不敢说话,可怜巴巴地盯着沈白榆,揪着衣角,又想跟他说话又怕被凶。

    “哎呀,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进不了对象的帐篷吧?”乌金表情夸张极了,“哦……完了,老大要换对象喽,他不要你喽,怎么这么惨啊?失恋小狗?”

    难得见迟重棠吃瘪,乌金乐得大牙都收不回去。

    迟重棠被说得更可怜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边哭边蹲地上长蘑菇。

    “好了好了,”鹿锦出来打圆场,“小迟不嫌弃的话,今晚就跟我一起睡吧?”

    迟重棠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沈白榆,“我只想和恩人在一起。”

    但沈白榆睨都没睨他一眼,径直进了帐篷,冷硬地扔下一句,“不许进来。”

    于是迟重棠就没敢进,在沈白榆帐篷外面蹲了半宿,夜深人静了,就悄悄探进去一个脑袋,瞧沈白榆。

    好像睡熟了。

    迟重棠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偷偷摸摸地躺在沈白榆的旁边,怕惊动他,也不敢太靠近,不远不近地看着,心里也像落到了实地,瞬间踏实了。

    只要明天在恩人醒来之前溜出去,恩人就不知道他进来过了。

    迟重棠美滋滋地想,轻轻地捏着沈白榆的一小截衣角,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枝叶上的气孔都关闭,只有呼吸作用缓慢地进行,在白天里浅淡非常的香气也浓郁许多,从皮肤里散发出来,染到沈白榆身上去。

    微凉的躯体贴上来,沈白榆睁开了眼睛。

    迟重棠的脑袋搭着他的颈项,温凉的气息打在皮肤上,两只手臂环在他的腰上,看起来虚虚的没用力,但一动他就缩紧手,哼哼唧唧地蹭他的颈。

    沈白榆有点想骂人,更像想把迟重棠拎起来暴揍一顿。

    因为迟重棠的双腿也缠了上来,跟菟丝花一样,缠得沈白榆死死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是一对感情融洽的对虾成精。

    沈白榆一脸无语。

    迟重棠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拘谨得很,就算是睡觉也只敢偷偷摸摸地捏他的衣角,根本不敢半夜钻进来,还差点缠死他。

    迟重棠睡得香香的,完全把要溜出去的事情忘记了,还是听到外面乌金的大嗓门,突然惊醒的。

    迟重棠心虚地屏住呼吸,悄悄地把手脚收回来,溜出去时,看见沈白榆被扯开了衣服,露出里面一点白皙,还心旌摇曳了下。

    一只脚刚蹋出去,就被沈白榆拽着脚踝拖了回来。

    四目相对,迟重棠试图萌混过关,眨巴眨巴眼睛,语气甜甜的,“恩人早上好呀……”

    “我昨晚说了什么?”

    沈白榆语气沉沉,迟重棠顿时缩了缩脑袋,小声道,“恩人说,不许我进来……”

    “你现在怎么在这里?”

    “我错了……”迟重棠泪眼朦胧,语气里委屈极了,“但是我晚上一个人睡,好冷好冷,我想和恩人在一块儿,恩人你揍我吧,揍完了别不跟我说话了,我难受……”

    迟重棠抽抽噎噎的,沈白榆还没打,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跟掉珍珠一样落下来了。

    沈白榆看到这小珍珠,就想到乌金屁股上被抓的那口子就是他的眼泪救的,再大的火气也被浇没了。

    “别哭了。”

    迟重棠停下来,天青色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翡翠。

    “出去吃饭。”沈白榆说完,径直出了帐篷。

    迟重棠连忙跟上去,黏糊糊地挨着沈白榆,眼睛弯弯的,声音也甜起来,“恩人真好。”

    沈白榆好不好不知道,反正乌金挺不好的,瓜没得吃了,还得看小白脸跟自家老大黏糊,乌金气死了。

    三两口吃完了早餐,乌金就跑去探了。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一棵参天古树,层层叠叠的枝叶,细密得连日光也透不下来,板状根凸起,如门一般大,盘根错节,占踞在基地的最中央。

    最要紧的是,那一片迭迭的绿浪里,明晃晃地挂着无数个紫红色的果子,巴掌一般大,隔着远远都能闻到那股成熟的浓郁果香。

    乌金被馋到了,立马跑回去摇人。

    沈白榆听完,目光看向迟重棠,“有危险吗?”

    迟重棠感应了下,摇摇头,“树没有危险,但是好像有其他的和它共生的生命体,不是植物,我也猜不出来。”

    “但是它的果子很好吃,甜甜的,就算恩人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也会喜欢它的!”

    “老大,去不去?”乌金已经蠢蠢欲动了,只等沈白榆一声令下就立马冲出去。

    树在城中心,如果避开也要费一番功夫,沈白榆决定去看看。

    一树一森林。

    这话果然不假。

    但沈白榆等人还没走进,就突然听到一群“嗡嗡”声,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里传下来的,听起来像蜂。

    沈白榆示意众人停下,那道“嗡嗡”声不减反增,忽然,一只黑色的小点从枝叶里飞出来,紧接着是两点,三点,无数的黑色小蜂飞了出来,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榕小蜂在历史的进化里,已经有拇指那般大,短短的尾针闪着寒光,就算没有毒素也足够让人疼好一阵。

    “现在不吃了,还来得及吗?”乌金咽了咽口水。

    “没关系,恩人要是想吃的话,我可以处理那些小榕蜂呀。”迟重棠说着,捏了几颗晶核,手指成剑画诀。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无数的细藤蔓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榕小蜂的翅膀上,尾腹上,带给他们自由落体运动的惊喜。

    榕小蜂:“???”

    036.穷养儿子穷养女,再苦不能苦自己

    你不讲武德!

    有种放开我们单挑我们一群啊!

    榕小蜂疯狂尖叫,扭曲,蠕动,翻滚,想象里一个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蛰得这群外来者满地找牙。

    现实里被乌金拎起小脚,嘎嘣一个脑瓜嘣,满脑子冒金星。

    “哟,”乌金又弹了弹它的小脑瓜嘣,有点可乐,“小标志长得还挺东西。”

    太可恶了!

    你欺负小孩儿!

    你知道我爸爸,不是,我老大是谁吗?!

    榕小蜂们一半骂骂咧咧,一半哭唧唧地找老大,乌泱泱一堆往大榕树那里滚,该说不说,有点像屎壳郎滚粪粪球。

    大榕树睡梦里感觉到孩儿们的召唤,醒了,定睛一看,哦吼,来了几个上好的口粮,它清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大吼,“对面那个胖子看过来,放开我的小弟,让我来!”

    “乌金,”迟重棠指了指大榕树,“他叫你。”

    乌金:“???”

    是你疯了还是我聋了?

    “他叫你把小弟还给他。”

    “他?谁?这棵树?”乌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树会说话,我倒立洗头。”

    “迟重棠确实可以和植物对话。”沈白榆道,“之前的吸血藤就是他发现端倪的。”

    “就老大你信他。”乌金嗤笑一声,“遗留末世遗址期间,待久了和植物说话跳舞是正常的,植物和你说话跳舞,是要致电帝国精神中心的。”

    “精神中心?”迟重棠迷茫地问,“是做什么的?”

    “收纳精神状态出问题的人的喽,上次还有人一直说自己是一只草履虫呢,说草履虫不会学习,死活不肯回学校。”

    说着,乌金把手里的榕小蜂扔回去,垂涎地看着树上的果,“来点实在的,他要是会说话,你叫他扔几个果下来给我们吃吃,我看看像不像传说中的人参果,吃了长生不老。”

    “大胆!”大榕树生气地抖着叶子,要不是没长腿都跳起来了,“居然敢吃我的榕子榕孙!我榕城山美榕王的果也是你能吃的?”

    大榕树抖得太用力了,一身老骨头都脆了,直接掉了俩枝丫下来,连着一串的果,紫红艳艳的。

    乌金目瞪口呆,松濯喜笑颜开,一把揽住迟重棠的肩膀拍拍他,“刑啊你小子,真能跟植物对话?叫它多掉几枝下来,起码也得掉一半啊,这么点还不够塞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