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好……行行好哇……”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只见官道正中，瘫坐着一个乞丐。这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布片，头发结成毡，脸上污垢厚得看不清五官。他面前摆着个豁口陶碗，碗里空空如也。
最奇的是他周身的气息——那不是寻常乞丐的穷酸气，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晦气”。晦气无形无质，但神识扫过，却能感到一种让人运势下跌、诸事不顺的颓败感。
“吁——”王长勒住青毛狮子，皱眉喝道：“哪来的乞丐？速速让开！此乃天师法驾，冲撞者罪加一等！”
那乞丐却恍若未闻，只是机械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嘴里反复念叨：“行行好……给碗稀饭吃吧……饿啊……饿……”
赵升心软，从行囊里摸出块干粮，下狮走过去：“老人家，这儿有些干粮，你拿去，快些让开道路……”
他走到乞丐身前三尺，正要递出干粮，那乞丐忽然抬头！
破毡般的头发下，一双眼睛亮得骇人——那眼中没有眼白，全是漆黑，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小心！”张道陵猛然睁眼。
却已晚了。
乞丐张大嘴，不是接干粮，而是——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他口中喷出！那气流一出，空气中立刻弥漫开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堆积百年的垃圾，像是腐烂发霉的尸骸，像是阴沟里淤积的污水，又像是所有不幸、厄运、衰败之事的集合体。
赵升首当其冲，被气流喷个正着。他“呃”地一声，整个人如被抽了脊梁骨，软软倒下。不仅是他，周围三十六名天罡神将、七十二名押解天兵，凡是沾染了这股晦气的，齐齐面色发黑，头晕目眩，“扑通扑通”倒下一片！
就连那些龙马、黑虎坐骑，也都哀鸣着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是‘穷晦’！”张道陵认出此物，心中一惊——这是比瘟疫更麻烦的东西，不伤肉身，专污气运、损神魂，神仙沾染也要倒霉三年。
那乞丐一击得手，怪笑两声。笑声如夜枭啼哭，刺耳至极。他猛然起身，身上那件破烂衣衫无风自动，竟自行脱落，在空中一展——
那哪里是衣衫，分明是一张由无数霉斑、污渍、秽物编织成的“晦气网”！
网如活物，凌空飞向被捆的五瘟。
“拦住它！”张道陵厉喝，同时拔出雌雄剑。
但已经迟了。晦气网罩在五瘟身上，那些纯阳锁链一接触网上的秽物，立刻“滋滋”作响，金光迅速暗淡。不过三息，“咔嚓”数声，锁链寸寸断裂！
五瘟脱困！
“谢大哥！”史文业狂喜大喊。
那乞丐——不，现在该叫他“穷鬼”了——嘶声道：“快走！我只能拖住一时！”
五瘟如蒙大赦，四散欲逃。
张道陵面沉如水，却不追赶。他双手握剑，交叉举过头顶，口中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咒毕，双剑猛地下劈！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净”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晦气如冰雪消融，倒地的神将天兵纷纷恢复神智，挣扎爬起。而刚刚逃出十丈的五瘟和那穷鬼，被波纹扫过双腿，竟如中了定身法，齐齐僵在原地——双腿从脚踝开始石化，迅速向上蔓延！
“捆了！”张道陵剑指一点。
众神将这次反应极快，甩出新的纯阳锁链，将六人重新捆住——这次锁链上还加了克制晦气的“清心符”。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缠实的刹那——
“呱——！！！”
一声刺耳至极的鸟鸣从天而降！那声音不似凡鸟，凄厉中带着婴儿啼哭般的诡异，震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巨鸟正俯冲而下。那鸟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浑身羽毛漆黑如墨，唯独脖颈处——竟长着九颗头颅！
九颗鸟头形态各异：有的似鹰，喙如弯钩；有的似鸦，眼冒红光；有的似枭，耳生羽簇；有的甚至像人脸，五官扭曲。最骇人的是正中一颗头，脖颈处有个碗口大的疤，不断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那血滴落空中，竟化作一朵朵血色火焰。
“姑获鸟！”张道陵瞳孔一缩。
九头鸟速度极快，眨眼已至头顶。九颗头齐声怪叫，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被捆的六人。它那对巨爪张开——爪长三尺，弯曲如镰，爪尖泛着幽幽蓝光，分明淬有奇毒。
“不好！它要劫囚！”王长大喊。
神兵阵中箭矢如雨射向巨鸟，但箭矢靠近鸟身三尺，就被它周身缠绕的黑气腐蚀消融。
巨鸟毫不在意，双爪一捞，精准抓住捆成一串的五瘟和穷鬼。六人加起来少说千斤，在它爪中却轻如无物。
“起！”居中那颗人面头口吐人言，声音尖利如锥。
巨翼一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九头鸟抓着六人冲天而起，速度之快，眨眼已在百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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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张道陵冷哼一声，雌雄剑脱手飞出！
不是斩，而是刺。
雄剑“斩邪”化作一道银白流星，直射鸟腹；雌剑“诛妖”化作赤红长虹，直取鸟首。双剑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隐隐构成一个太极剑阵。
九头鸟察觉危险，九颗头齐声尖叫，喷出九道不同颜色的毒焰——赤焰灼热，青焰蚀骨，黑焰污秽，白焰冻魂……九焰合一，化作一道斑斓火柱，迎向双剑。
“破。”张道陵手掐剑诀，轻吐一字。
双剑骤然加速，剑尖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先天道炁。那道炁如利锥，轻易刺穿九色火柱，余势不减——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
雄剑洞穿鸟腹，雌剑斩落三颗鸟头！其中就包括那只会说人话的人面头。
“哎哟——！！！”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响彻云霄。九头鸟（现在是六头鸟了）如断线风筝，摇摇晃晃从空中坠落，爪中六人也脱爪掉落。
“轰隆！”
巨鸟砸在山坡上，压断一片树林。它挣扎着还想爬起，但腹部的伤口正“滋滋”冒着黑烟，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股浓稠如沥青的黑液。
众神将一拥而上，就要将这一众妖孽重新捆绑。
就在此时——
“吼——！！！”
山崩地裂般的咆哮从密林中传来！那不是虎啸，也不是狮吼，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暴虐、疯狂等多种情绪的，纯粹到极致的“恶”之咆哮。
声波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山石崩裂。不少修为稍弱的天兵被震得耳鼻出血，踉跄后退。
林中窜出一头巨兽。
它形似猛虎，却比最大的东北虎还要大上三倍！肩高近一丈，身长三丈有余，浑身披着尺长的暗红色鬃毛，随着它的走动如火焰般起伏。最惊人的是它的尾巴——那不是虎尾，而是一条长一丈八尺的骨鞭！鞭身布满倒刺，鞭梢是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眼窝里跳动着绿色鬼火。
巨兽四足踏地，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它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混沌色，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漩涡，看久了仿佛连神魂都会被吸进去。
“梼杌……”张道陵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凶兽。
梼杌并不急着进攻，而是绕着被捆的众妖转了一圈，鼻翼翕动，似乎在嗅什么。最后它停在穷鬼身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穷鬼的脸。
穷鬼（双腿石化不能动）艰难抬头，嘶声道：“三、三哥……救我们……”
梼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像是在回应。然后它猛然抬头，那双混沌眼锁定了张道陵。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梼杌直接扑了上来！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三丈距离，一扑即至！血盆大口张开，口中獠牙每颗都有匕首长，牙缝里还挂着不知什么生物的碎肉。更可怕的是，它扑击的同时，那条骨鞭尾巴如毒蛇般从侧面抽来，鞭梢骷髅头张开下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上下左右，全被封死。
张道陵却不退反进。他右手虚空一抓，雌雄双剑飞回手中。左手持雄剑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剑光化作银色光盾，挡住毒雾和骨鞭；右手雌剑直刺，剑尖直指梼杌眉心！
“铛——！！！”
剑尖刺中梼杌额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凶兽的头骨之硬，超乎想象。
但张道陵这一剑本就不是为了破防。剑尖触额瞬间，他手腕一抖，剑身震动，一股“震”劲透过头骨直灌脑髓！
梼杌浑身剧震，扑势顿止，眼中混沌漩涡都紊乱了一瞬。
趁此机会，张道陵左手雄剑回扫，剑光如匹练，扫过梼杌四足。这次不是硬砍，而是用了“卸”字诀——剑光过处，梼杌足筋被无形剑气“挑”了一下，虽未断，却让它瞬间失去平衡。
“轰！”
巨兽侧翻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捆！”张道陵不给它喘息机会，雌雄剑交叉下压，剑尖射出两道符印，印在梼杌额头和胸口。
梼杌还想挣扎，但符印入体，它浑身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动弹不得。
至此，五瘟加三部鬼神，八人（兽、鸟）全数被擒。
众神将这次学乖了，不用锁链，而是直接搬来八座“镇魔碑”——这是道门专门镇压大妖的法器，碑上刻满《度人经》全文。八碑落下，将八个妖孽分别镇压在碑下，碑文金光流转，形成八座小型封印阵。
张道陵这才收剑归鞘，缓步走到梼杌碑前，俯视这头传说中的凶兽。
“尔等……”他开口，声音平静，“究竟是何来历？与五瘟是何关系？”
梼杌只是低吼，混沌眼中充满暴戾，显然无法或不愿交流。
张道陵转向穷鬼碑。这乞丐模样的鬼神被镇压后，身上晦气收敛了许多，但那双全黑的眼睛依然令人不适。
“你说。”张道陵剑指一点，镇魔碑金光微敛，让穷鬼能开口说话。
穷鬼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嘶声笑道：“嘿嘿……嘿嘿嘿……张天师？好威风，好煞气啊……擒了我们八个，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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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陵不为所动：“回答本座的问题。”
“问题？”穷鬼眼中黑光流转，“我们是谁？我们啊……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是被世人遗忘的亡灵，是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口中的‘妖孽’！”
他忽然激动起来，被石碑压着的身体剧烈挣扎：“颛顼！我们的父亲是颛顼！可他呢？他眼中只有那些活着的儿子，只有他的江山社稷！我们这些夭折的，病死的，意外身亡的……在他眼里算什么？连个坟墓都没有，连个祭祀都没有！”
张道陵沉默。他想起了《山海经》中的记载，颛顼确实有多个早夭的子女，死后化为各种精怪。
“所以你们就报复人间？”张道陵问。
“报复？”穷鬼怪笑，“不，我们只是在做我们该做的事！父亲不管我们，我们就自己找存在感！瘟疫、穷困、凶灾、夺子……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世上有我们这些‘不该存在’的存在！”
这时，旁边镇压姑获鸟的碑下，那颗被斩落的人面头竟然还没死透，挣扎着开口，声音虚弱但怨毒：“还有……还有那些孩子……他们被父母疼爱，被世人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只见官道正中，瘫坐着一个乞丐。这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布片，头发结成毡，脸上污垢厚得看不清五官。他面前摆着个豁口陶碗，碗里空空如也。
最奇的是他周身的气息——那不是寻常乞丐的穷酸气，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晦气”。晦气无形无质，但神识扫过，却能感到一种让人运势下跌、诸事不顺的颓败感。
“吁——”王长勒住青毛狮子，皱眉喝道：“哪来的乞丐？速速让开！此乃天师法驾，冲撞者罪加一等！”
那乞丐却恍若未闻，只是机械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嘴里反复念叨：“行行好……给碗稀饭吃吧……饿啊……饿……”
赵升心软，从行囊里摸出块干粮，下狮走过去：“老人家，这儿有些干粮，你拿去，快些让开道路……”
他走到乞丐身前三尺，正要递出干粮，那乞丐忽然抬头！
破毡般的头发下，一双眼睛亮得骇人——那眼中没有眼白，全是漆黑，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小心！”张道陵猛然睁眼。
却已晚了。
乞丐张大嘴，不是接干粮，而是——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他口中喷出！那气流一出，空气中立刻弥漫开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堆积百年的垃圾，像是腐烂发霉的尸骸，像是阴沟里淤积的污水，又像是所有不幸、厄运、衰败之事的集合体。
赵升首当其冲，被气流喷个正着。他“呃”地一声，整个人如被抽了脊梁骨，软软倒下。不仅是他，周围三十六名天罡神将、七十二名押解天兵，凡是沾染了这股晦气的，齐齐面色发黑，头晕目眩，“扑通扑通”倒下一片！
就连那些龙马、黑虎坐骑，也都哀鸣着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是‘穷晦’！”张道陵认出此物，心中一惊——这是比瘟疫更麻烦的东西，不伤肉身，专污气运、损神魂，神仙沾染也要倒霉三年。
那乞丐一击得手，怪笑两声。笑声如夜枭啼哭，刺耳至极。他猛然起身，身上那件破烂衣衫无风自动，竟自行脱落，在空中一展——
那哪里是衣衫，分明是一张由无数霉斑、污渍、秽物编织成的“晦气网”！
网如活物，凌空飞向被捆的五瘟。
“拦住它！”张道陵厉喝，同时拔出雌雄剑。
但已经迟了。晦气网罩在五瘟身上，那些纯阳锁链一接触网上的秽物，立刻“滋滋”作响，金光迅速暗淡。不过三息，“咔嚓”数声，锁链寸寸断裂！
五瘟脱困！
“谢大哥！”史文业狂喜大喊。
那乞丐——不，现在该叫他“穷鬼”了——嘶声道：“快走！我只能拖住一时！”
五瘟如蒙大赦，四散欲逃。
张道陵面沉如水，却不追赶。他双手握剑，交叉举过头顶，口中念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咒毕，双剑猛地下劈！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净”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晦气如冰雪消融，倒地的神将天兵纷纷恢复神智，挣扎爬起。而刚刚逃出十丈的五瘟和那穷鬼，被波纹扫过双腿，竟如中了定身法，齐齐僵在原地——双腿从脚踝开始石化，迅速向上蔓延！
“捆了！”张道陵剑指一点。
众神将这次反应极快，甩出新的纯阳锁链，将六人重新捆住——这次锁链上还加了克制晦气的“清心符”。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缠实的刹那——
“呱——！！！”
一声刺耳至极的鸟鸣从天而降！那声音不似凡鸟，凄厉中带着婴儿啼哭般的诡异，震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巨鸟正俯冲而下。那鸟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浑身羽毛漆黑如墨，唯独脖颈处——竟长着九颗头颅！
九颗鸟头形态各异：有的似鹰，喙如弯钩；有的似鸦，眼冒红光；有的似枭，耳生羽簇；有的甚至像人脸，五官扭曲。最骇人的是正中一颗头，脖颈处有个碗口大的疤，不断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那血滴落空中，竟化作一朵朵血色火焰。
“姑获鸟！”张道陵瞳孔一缩。
九头鸟速度极快，眨眼已至头顶。九颗头齐声怪叫，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被捆的六人。它那对巨爪张开——爪长三尺，弯曲如镰，爪尖泛着幽幽蓝光，分明淬有奇毒。
“不好！它要劫囚！”王长大喊。
神兵阵中箭矢如雨射向巨鸟，但箭矢靠近鸟身三尺，就被它周身缠绕的黑气腐蚀消融。
巨鸟毫不在意，双爪一捞，精准抓住捆成一串的五瘟和穷鬼。六人加起来少说千斤，在它爪中却轻如无物。
“起！”居中那颗人面头口吐人言，声音尖利如锥。
巨翼一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九头鸟抓着六人冲天而起，速度之快，眨眼已在百丈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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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张道陵冷哼一声，雌雄剑脱手飞出！
不是斩，而是刺。
雄剑“斩邪”化作一道银白流星，直射鸟腹；雌剑“诛妖”化作赤红长虹，直取鸟首。双剑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隐隐构成一个太极剑阵。
九头鸟察觉危险，九颗头齐声尖叫，喷出九道不同颜色的毒焰——赤焰灼热，青焰蚀骨，黑焰污秽，白焰冻魂……九焰合一，化作一道斑斓火柱，迎向双剑。
“破。”张道陵手掐剑诀，轻吐一字。
双剑骤然加速，剑尖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先天道炁。那道炁如利锥，轻易刺穿九色火柱，余势不减——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
雄剑洞穿鸟腹，雌剑斩落三颗鸟头！其中就包括那只会说人话的人面头。
“哎哟——！！！”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响彻云霄。九头鸟（现在是六头鸟了）如断线风筝，摇摇晃晃从空中坠落，爪中六人也脱爪掉落。
“轰隆！”
巨鸟砸在山坡上，压断一片树林。它挣扎着还想爬起，但腹部的伤口正“滋滋”冒着黑烟，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股浓稠如沥青的黑液。
众神将一拥而上，就要将这一众妖孽重新捆绑。
就在此时——
“吼——！！！”
山崩地裂般的咆哮从密林中传来！那不是虎啸，也不是狮吼，而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暴虐、疯狂等多种情绪的，纯粹到极致的“恶”之咆哮。
声波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山石崩裂。不少修为稍弱的天兵被震得耳鼻出血，踉跄后退。
林中窜出一头巨兽。
它形似猛虎，却比最大的东北虎还要大上三倍！肩高近一丈，身长三丈有余，浑身披着尺长的暗红色鬃毛，随着它的走动如火焰般起伏。最惊人的是它的尾巴——那不是虎尾，而是一条长一丈八尺的骨鞭！鞭身布满倒刺，鞭梢是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眼窝里跳动着绿色鬼火。
巨兽四足踏地，每一步都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它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混沌色，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旋转的漩涡，看久了仿佛连神魂都会被吸进去。
“梼杌……”张道陵认出了这传说中的凶兽。
梼杌并不急着进攻，而是绕着被捆的众妖转了一圈，鼻翼翕动，似乎在嗅什么。最后它停在穷鬼身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穷鬼的脸。
穷鬼（双腿石化不能动）艰难抬头，嘶声道：“三、三哥……救我们……”
梼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像是在回应。然后它猛然抬头，那双混沌眼锁定了张道陵。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梼杌直接扑了上来！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三丈距离，一扑即至！血盆大口张开，口中獠牙每颗都有匕首长，牙缝里还挂着不知什么生物的碎肉。更可怕的是，它扑击的同时，那条骨鞭尾巴如毒蛇般从侧面抽来，鞭梢骷髅头张开下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上下左右，全被封死。
张道陵却不退反进。他右手虚空一抓，雌雄双剑飞回手中。左手持雄剑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剑光化作银色光盾，挡住毒雾和骨鞭；右手雌剑直刺，剑尖直指梼杌眉心！
“铛——！！！”
剑尖刺中梼杌额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凶兽的头骨之硬，超乎想象。
但张道陵这一剑本就不是为了破防。剑尖触额瞬间，他手腕一抖，剑身震动，一股“震”劲透过头骨直灌脑髓！
梼杌浑身剧震，扑势顿止，眼中混沌漩涡都紊乱了一瞬。
趁此机会，张道陵左手雄剑回扫，剑光如匹练，扫过梼杌四足。这次不是硬砍，而是用了“卸”字诀——剑光过处，梼杌足筋被无形剑气“挑”了一下，虽未断，却让它瞬间失去平衡。
“轰！”
巨兽侧翻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捆！”张道陵不给它喘息机会，雌雄剑交叉下压，剑尖射出两道符印，印在梼杌额头和胸口。
梼杌还想挣扎，但符印入体，它浑身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动弹不得。
至此，五瘟加三部鬼神，八人（兽、鸟）全数被擒。
众神将这次学乖了，不用锁链，而是直接搬来八座“镇魔碑”——这是道门专门镇压大妖的法器，碑上刻满《度人经》全文。八碑落下，将八个妖孽分别镇压在碑下，碑文金光流转，形成八座小型封印阵。
张道陵这才收剑归鞘，缓步走到梼杌碑前，俯视这头传说中的凶兽。
“尔等……”他开口，声音平静，“究竟是何来历？与五瘟是何关系？”
梼杌只是低吼，混沌眼中充满暴戾，显然无法或不愿交流。
张道陵转向穷鬼碑。这乞丐模样的鬼神被镇压后，身上晦气收敛了许多，但那双全黑的眼睛依然令人不适。
“你说。”张道陵剑指一点，镇魔碑金光微敛，让穷鬼能开口说话。
穷鬼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嘶声笑道：“嘿嘿……嘿嘿嘿……张天师？好威风，好煞气啊……擒了我们八个，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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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陵不为所动：“回答本座的问题。”
“问题？”穷鬼眼中黑光流转，“我们是谁？我们啊……是被父亲抛弃的孩子，是被世人遗忘的亡灵，是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口中的‘妖孽’！”
他忽然激动起来，被石碑压着的身体剧烈挣扎：“颛顼！我们的父亲是颛顼！可他呢？他眼中只有那些活着的儿子，只有他的江山社稷！我们这些夭折的，病死的，意外身亡的……在他眼里算什么？连个坟墓都没有，连个祭祀都没有！”
张道陵沉默。他想起了《山海经》中的记载，颛顼确实有多个早夭的子女，死后化为各种精怪。
“所以你们就报复人间？”张道陵问。
“报复？”穷鬼怪笑，“不，我们只是在做我们该做的事！父亲不管我们，我们就自己找存在感！瘟疫、穷困、凶灾、夺子……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世上有我们这些‘不该存在’的存在！”
这时，旁边镇压姑获鸟的碑下，那颗被斩落的人面头竟然还没死透，挣扎着开口，声音虚弱但怨毒：“还有……还有那些孩子……他们被父母疼爱，被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