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秩除去偶尔牵一牵他的手,抱一抱他,也没有多少过分亲密的举动。

    谢慈觉得可能自己是个慢热的人。

    日子恢复正常后,苏秩便得开始加班加点完成他累积未批的文件,毕竟作为一个企业的总裁,他需要负责的事务和决策实在太多了,谢慈时常看见书房的灯一夜通明。

    谢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日日待在家里也无聊,在偶然帮助苏秩解决一个颇微重要的企业方案漏洞后,苏秩便正式带着谢慈进了苏氏。

    其实谢慈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苏氏是自己男朋友的企业,这样空降进去难免会引起不服,但苏秩又实在会说话、粘人,谢慈便只能妥协。

    唯一的要求是从基层做起,谢慈即便失去记忆,也依旧是个有原则的人。

    刚进公司做一些文职工作其实还算是简单,谢慈对一切都是信手拈来,他甚至偶尔会发呆的想一想,自己以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秩告诉他,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两人是s市的大学校友、室友,谢慈在大学里也算是风云人物,三年来他们关系最好,从未和彼此分开过。

    总而言之,他们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

    但谢慈有时候细想却又总会觉得,苏秩告诉他的他这一段人生经历,似乎少了点什么。

    谢慈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他想,他的人生除去没有父母和幸福的童年,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

    他拥有丰富的知识、兴趣、赚钱的能力、手段,还有一个非常爱他的男友。

    足够了。

    **

    时间过得很快,两年过去了,谢慈在苏氏的职位也越升越高,他和苏秩相处的模式也愈发自然,只是亲密的接触依旧止步于牵手拥抱,或者还有苏秩偶尔的偷吻。

    谢慈的在个人欲 望方面很低,他更喜欢工作,经常埋头苦 干到半夜,苏秩怎么劝都没用。

    谢慈为苏氏解决过好几个大方案,声望也愈发高涨,他的地位仅次于苏秩,甚至隐隐有成为龙头老大的趋势。

    一般就算是感情再好的情侣到了威胁权力的这一步估计也会开始离心,可苏秩不仅没有提防谢慈,甚至有将股份完全交给谢慈的意思。

    他更多时候不是在工作,而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一个家庭煮夫。每日三餐,乐此不彼的给谢慈送饭。

    因此苏氏所有的员工都知道,苏董事非常非常爱他的男友,两人估计很快就就要领证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谢慈忽然告诉苏秩,他想出去单干,自己开一个新公司。

    谢慈给的说辞是,两人即便是情侣,钱权的事情还是分开比较好。

    苏秩反倒是不愿意,他好说歹说才打灭了谢慈的心思,但谢慈还是自己开了一间新公司,并且发展的蒸蒸日上。

    于是谢慈回家回的更晚了,晚到苏秩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谢慈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但他到底清楚青年的品性,谢慈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但两人在一起快三四年了,还是没有更深的身体上的接触,苏秩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的。

    谢慈大概是凌晨一点回来的,他疲惫的推开门,客厅的灯是关着的,他随意摸了两下便打开了开关。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下,咔嚓一声,主卧的房门被打开了。

    苏秩穿着一件白色的、绸感的衬衫,下 身穿着一条紧紧盖住半个屁 股的短裤,乍一看,好像下半 身什么都没穿一样。

    他肤色偏白,相貌变成稍微俊朗的阳光青年,此时穿上这一身欲 透不透的穿着,倒真有种勾人的感觉。

    “阿慈,你回来啦。”

    谢慈弯腰换鞋,西装的腰线部分被绷得很紧,苏秩黑润的眼顿时便被勾的移不开。

    谢慈将皮鞋脱下后,打开鞋柜,却没有找到拖鞋。

    还没等他说什么,苏秩便从阳台便拿来一双拖鞋,放在地上。

    “今天给家里的鞋都晒了晒太阳,忘记给你收了。”

    谢慈本是打算自己穿上,苏秩却半跪在地上,轻轻抓住他的脚腕,牵引着他穿上。

    谢慈皱眉看他,手中的公文包捏得有些紧了:“小秩,你不用这样。”

    苏秩便笑了笑道:“没事,你累一天了,应该的。”

    他握住谢慈的手,忽略过对方下意识的挣扎,轻轻吻了吻青年温热的唇。

    谢慈退无可退,险些跌倒在地。

    苏秩紧紧揽住他的腰,眼神却在看到青年肩膀上一根女人的长发后一瞬间变得阴沉。

    第26章 第一只备胎26

    “阿慈今天在忙什么?这么晚回家。”

    苏秩面向着青年的肩膀, 半张俊朗好看的脸浸在青年的阴影中,他的语气十分平稳,像是闲聊一般的问起。

    他的一只手扣在青年的腰间, 另一手死死捏着那根黑色的长发, 没一会儿, 那根长发轻飘飘的像是被拦腰斩断一般的断成两截落在地板上。

    谢慈用力将苏秩推开,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往后退了一步, 理了理衣襟与袖口,恢复了从容与平静,回答道:“小秩, 今天苏氏跟dml集团签了一个大合同, 对方打算入驻华国市场,这对于苏氏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契机。”

    苏秩形状好看的眼垂着, 好一会儿才抬眸。他将手被在身后,面上带着笑容,语气似乎有些嗔怪的对谢慈道:“行了, 我知道了,阿慈, 我只是想你多跟我说说话,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东西都是我一个人准备的, 问你什么都说好,哪有你这样当别人准新郎的?”

    谢慈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什么顿住, 不再开口。

    总是这样, 那种得到这个人, 却永远没法触碰到对方的心的感觉几乎要将人逼疯。

    苏秩指甲盖泛白,唱独角戏的感觉无疑是叫人尴尬至极的,可苏秩不敢扒下自己外面披着的那层皮,不敢叫谢慈看一看他丑陋至极的、血肉模糊的真实面孔。

    偷走别人的脸,总该有惩罚的,他认了,但谢慈得是他的。

    他们就是死,烧成灰,骨灰都得放在一个盒子里。

    苏秩闭了闭眼,对谢慈露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笑容,他伸手接过青年手中的公文包,一边说:“阿慈,我给你放好洗澡水了,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吧。”

    谢慈点点头,进了浴室。

    两人其实相处比之一般的室友也好不到哪去,是苏秩一厢情愿的沉浸在偷来的情侣身份中,用这样的身份、权力、面容和对方的愧疚感来维系这脆弱的感情纽带,以至于忽视真切的现实。

    谢慈永远不会真正的爱上他。苏秩。

    谢慈擦着湿漉漉的黑发,从浴室中走出来。

    他没穿拖鞋,骨肉漂亮的脚踝 裸 露的踩在地毯上,苏家地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浅灰色。对比起来,那一寸白皙的脚踝上透着雾雾的粉,叫人忍不住想揉搓亲吻一下才好。

    谢慈站在主卧房门前,一年前他就和苏秩睡在一张床上了,实在是对方太清楚他的心软,算准他不会反抗,软泡硬磨地将他磨进了主卧。

    青年的修长的指刚搭在门柄上,房门便从里面打开,露出苏秩那张俊秀的面容。

    对方的眼眸落在青年的脚踝上,很轻的皱了一下眉,随后便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双备用拖鞋,语气絮絮叨叨的、带着些无奈和温柔:“阿慈,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就算铺着地毯,地上也很凉。”

    “你忘了上次是谁受凉进了医院吗?还嫌弃药苦,整碗整碗的倒进下水道。”苏秩语气带着清浅的谴责与关心,他蹲下身,无意间拂过青年的漂亮的脚趾,很自然地帮青年穿好鞋。

    谢慈对这件事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已经不是个少年人,却依旧怕苦嘴刁。

    西药他觉得有股怪味与异物感,中药他又觉得苦涩犯恶心。

    最后索性趁着苏秩没看住直接整碗倒进水池,但他的病迟迟未好,苏秩又是个细腻的人,哪能发现不了猫腻。

    谢慈听得耳朵发红,赶紧道:“不提这个,以后我一定都穿。”

    苏秩于是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他像个居家贤惠的妻子,拿着吹风机,自然而然的帮谢慈吹头发。

    湿漉漉的水珠滴在他的手背上,苏秩看着眼前青年白皙如玉的颈脖,莫名有种干渴的感觉。

    心上人就在眼前,他也不是什么真君子,哪能忍得住心头的火。

    苏秩穿的并不多,简单的白衫短裤,却莫名给人一种别样的蛊惑感,或者可以说他在故意作秀、勾 引人。

    但谢慈是个木头,不解风情,根本无动于衷。

    他们一个像是燃烧的火焰,一个却是个冷淡的水,注定无法相容。

    谢慈的头发已经吹得半干的时候,苏秩终于忍耐不住的垂头吻了一下青年的后颈。

    温热的、真实的温度,这会让苏秩有种真实的、幸福圆满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便能感觉到青年的僵硬,谢慈起身,笑笑对他道:“不早了,睡吧,晚安小秩。”

    又是拒绝。

    苏秩失望,却也没有勉强对方。

    室内陷入黑暗,苏秩能很清晰的感知到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他知道,他的阿慈睡着了。

    苏秩伸手,轻轻的揽住谢慈的腰肢,整张脸都埋进对方的脊背中。

    这是一种类似于婴儿的、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温馨的室内。

    就在苏秩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即将成为他丈夫的青年轻声喃喃道:“ 阿至,别和他在一起。”

    “ 我爱你。”

    苏秩整个人浑然清醒过来,他当然不认为谢慈口中的“阿至”是他,苏秩眼底的阴霾遮也遮不住,整个人几乎要陷入魔障。

    明明都忘记一切了,明明都快要答应他的求婚了,为什么会梦到那个人?

    这简直就像是梦魇再现一样,叫苏秩产生一种惊惧、崩溃的感觉。

    他垂头,试图去亲吻青年来获得内心的平静与安稳,但他偏偏又清醒地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苏秩咬破舌尖,整个人几乎要崩裂碎开来。

    爱而不得、求而不得,就像是个诅咒,恶毒的将他囚 禁在原地。

    谢慈是他犯下的原罪。

    **

    第二天苏秩一如既往的早起给谢慈做早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只是吃饭的中途苏秩有些担心的提起谢慈的失忆问题,他表示自己一直在寻访国外的脑科专家,最近已经找到一个非常靠谱的专家,希望谢慈抽出点时间,去看看问题。

    谢慈没有怀疑他,毕竟他自己也一直为失忆的问题困扰着。

    而且,最近他似乎总是梦到‘小秩’和从前的一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