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苏秩”和现实的苏秩差距十分大,梦里的他深爱着对方,但“苏秩”似乎只将他当做朋友,两人一步步走向分道扬镳的结局。

    苏秩其实试探性的问过谢慈有没有记起什么,但是谢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这并不是他不信任苏秩,而是出于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的直觉。

    谢慈并没有将梦的事情太放在心上,但一日日的梦到底叫他不舒服,谢慈只好将另一个公司合作的事务稍稍放下一些,先专注修养几日。

    刚好趁着这几日休闲,苏秩便借口逛街拉着谢慈去西装店去试新郎的西装。

    这家西装店做得非常好,能开在s市中心地段,老板本人也有极大的本事,每年的订单叫人眼红。

    对于去试婚服,谢慈态度淡淡,苏秩倒是兴奋开心极了。

    两相对比之下,两人丝毫看不出来是情侣关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面色平淡的青年只是来陪友人一起来试婚服的。

    世界上总是有无数的巧合,人生本质上就是用巧合编纂的剧本。

    反派迟早与他的主角相遇。

    黑色的汽车停在这家定制西装店,车上的下来正是周遥山。

    周氏这几年一直在南方发展壮大,周遥山几乎走遍中部及南方,一直都没收到过谢慈一星半点的消息。

    他从未放弃过,这次来到s市也是有进驻北方市场,打通消息通道的意思。

    男人穿着黑色、斯文正统的西装,系着墨色的领带,极浓郁的暗色衬的他苍白的脸如敷粉,他眼底的青黑如同一抹阴影,像他本人一般。

    他就站在玻璃橱窗外,一双黑色深沉的眼死死的盯着店内一个正半蹙着眉整理领带的青年人。

    对方此时穿着一身白色修身的婚服,青年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润斯文,唯一不同的是,对方的身上不再有那种近乎糜 烂的破败感。

    谢慈的脊背腰身自然挺直,手弯中挂着另一件灰色的西装,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掀起的几分褶皱。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宛若寄人篱下、处处受人胁迫的可怜孩子。

    现在的谢慈气质斐然,他说话时的一字一顿都叫人产生一种舒服的感觉,那是一种叫人拒绝不了的上位者气息。

    此时他正看着镜子,身边的青年亲昵而自然地为他整理衣领,最后谢慈不知道对身边的青年说了句什么,对方便顺从地拿起另一套西装走进了试衣间。

    周遥山死白的手背这才一松,他怪异的面色叫店里不少客人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周遥山身后的助理则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看着西装店内青年那张熟悉的侧脸有些心惊肉跳。

    旁人不知道,但助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店里正在试婚服的青年人不是当初周董事的未婚夫谢慈还是谁?

    当初谢慈被绑架,周董事险些发疯烧了周家老宅的模样还记在他的心头呢?

    当时的周遥山哪里还有平时的稳重冷淡,那双眼透着猩红凶恶的红,比之毫无人性的野兽还要吓人一些。

    一双惨白的手推开了店门,或许是周遥山身上的气质太过阴冷无常,店员每一个敢上前的,连笑容都僵的不行。

    谢慈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他此时一手扯松了些领带,只感觉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他的眼光扫过试衣间,顿在不远处正走来的一个面色惨白似鬼的黑西装男人。

    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谢慈淡淡的收回眸光,将手中的西装放在座椅的一侧。

    他不知道的是,就这样陌生一眼,让男人心中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

    第27章 第一只备胎27

    谢慈一边等正在试衣服的苏秩一边打开手机, 又是一堆公司的信息。

    谢慈作为苏氏的执行总裁,自己还有一个正在飞速发展的公司,即便是休假, 也不可能彻底放下那些多得堆积起来的事务。

    还没等他打开文件夹, 便感到身边的空气都凉了一下,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停在他身侧,对方的位置把控的很好,并没有让人觉得冒犯。

    周遥山嘴唇似乎有些轻颤,但细看又一切如常, 他说:“您好,看您有点眼熟, 能问问您的名字吗?”

    谢慈一顿, 他抬眸看了眼男人,颜色稍淡的眉微挑, 眼前的男人虽然面色表情很镇定, 但谢慈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紧张和隐匿的渴望。

    谢慈不是没被人搭讪过, 苏秩看他看得很严,谢慈本身也对情情爱爱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再漂亮的美人都对他不起作用。

    用公司众人的话来说,他们谢总爱的分明是公司和业务, 要不是有苏董事在,险些就彻底断情绝爱了。

    谢慈只当眼前是个普通的搭讪者,但对方穿着打扮明显身份不一般,于是他便微笑了一下, 疏远礼貌道:“我姓谢, 叫谢慈, 先生认识我?”.

    青年眼中的陌生与淡漠实在叫人心凉, 如果说从前的谢慈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敢忍敢爱的青年人,现在的谢慈便是刀枪不入、笑里藏刀,彻底融成一个有模有样的商场新贵。

    他擅长拉锯、擅长使用手段、擅长不着痕迹表达厌恶与拒绝。

    周遥山感受着指尖的冷意,微白的唇忽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黑洞洞的眼看着眼前的青年,声音不急不缓:“谈不上认识,免贵姓周,叫周遥山。近来周氏宁原集团跟苏家接洽了不少合作事宜,刚刚看见您和苏董事在试婚服,想必您就是苏董事的那位未婚夫谢总了。”

    男人一字一句的说,舌尖似乎顶在上颚:“我本来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同谢总见面,没想到这么巧。”

    周遥山看着谢慈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的话说的客气,但谢慈也是在商场打磨多年的人了,自然能看得出男人眼中淤泥似的侵略性。

    他并没有对方眼中的侵略而不适,毕竟在听到周氏两个字的时候,谢慈就知道,便是面子上,他也不能给人家难堪。

    谢慈如今身居高位,他知道自己的长相确实不错,类似周遥山的眼神他也见过不少。

    苏氏在他的手中早已更上一个台阶,只要他还有一天手上握着权力,所有的对他产生觊觎心思的人就都不敢有所动作。

    毕竟这个世道还是利益至上的,谢慈也有自己的手段去对付这些人。

    谢慈微笑,伸出右手:“原来是周总,失敬。”

    周遥山黑蛇似的眼看着眼前骨节漂亮的手腕,好半晌才慢慢握了上去。

    他的手冷极了,很容易让人想到冰柜里封住的死人。

    谢慈不适应的动动手腕,却不想对方却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反倒像一条贪恋人体温度的蛇。谢慈被自己的想象激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试衣间的门被打开了,苏秩穿着谢慈同款的西装走出来,青年面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笑容,仿佛此时他就要同心爱的人一起走到教堂宣誓。

    但苏秩面上的笑意在看到谢慈和周遥山交叠的手掌时顿时就止住了,苏秩和周遥山其实当初都不知道彼此与谢慈的关系,苏秩是个敏感的人,他只当眼前这人或许是阿慈生意上的什么合作伙伴,或许还要加一个情敌的称号。

    可周遥山却在看到苏秩的那张脸时愣住片刻,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谢慈曾经的喜欢的那位薛至。

    实在太像了,眉眼、鼻子、下巴、颧骨,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还是有不同的,比如那双眼睛和身形。

    手掌中青年的力度越来越大,对方明显已经有些不悦了,眉头微蹙,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些困惑与不耐。

    周遥山轻飘飘地松开了手,谢慈几乎是立刻便往后退了两步,苏秩顺势便牵住了青年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对某些人的警告与宣誓。

    苏秩笑意盈盈的对谢慈道:“阿慈,这位是?”

    这恩爱一幕落在周遥山眼中无疑是极度扎眼的,他的手骨无意识抽搐了一下,这是一种身体的自然的忍而不耐的反应。

    谢慈动了动被身边人死死握住的手,最后还是没有松开,他温声介绍道:“这位是近来和苏氏合作的周氏那位周董事。”

    说着,谢慈对周遥山礼节性笑笑道:“这位您也认识,是苏氏的苏董事。”

    周遥山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苏秩,苏秩是笑着的,眼底却带着几分墨色,他率先伸出手,大度的仿佛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

    周遥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裂开一抹笑,冰冷的手也握了上去。

    一触及分,两人面上倒都过得去。

    周遥山理了理衣尾,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秩一眼,对谢慈点点头道:“谢总、苏董事,我还有些事,就先不多聊了,失陪。”

    高大的男人向店内老板的办公室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可看着却莫名能觉出几分浅细的戾气。

    *

    谢慈是提前结束休假的,实在是公司事务太多,加上他自己的公司的发展也刚刚走上正轨,谢慈放心不下。

    苏秩本想拦住他,青年却难得认真的告诉他说:“小秩,我失忆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苏氏是你托付给我的,是我们目前一切的生活保障,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的放下。”

    苏秩是感动的,谢慈一直以来同他说的最多的都是责任、信任,很少会跟他说爱、喜欢,这次的一番话听起来再没那么冰冷,反倒是像在安他的心。

    对方好像在告诉他,他们是连在一起的,就像是丈夫安慰居家的妻子,我出去工作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是为了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苏秩怎么能不心软?

    谢慈哪怕一句软一些的话都能叫他溃不成兵。

    清晨谢慈吃完早餐就去了公司,执行总裁办公室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只是谢慈细心地发现,有些东西摆放的位置有些不同了,他的助理是位漂亮知性的女性,性格非常细腻,记忆力也非常好,能够记住他一切的习惯。

    可以说,对方几乎是他这一年来招的唯一一个最符合他工作风格的助理了。

    助理知道他的习惯,有些小错误根本不可能犯,比如钢笔他习惯了放在桌上,对方根本就不可能将其插 在笔筒中。

    但人也不是机器,偶尔记错也是正常的,虽然这次错的有些多。

    谢慈按了按额角,他坐下来,打开文件。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谢慈道:“李助理,麻烦等一会儿去通知宣传部门开一个会 ”

    他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那位女助理,而是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

    男人手中正端着一杯咖啡,他笑得十分自然,不卑不亢道:“谢总,我是人事部新招来的助理,我叫姚远。”

    谢慈眉头微微拧起几分:“我的助理调整应该不属于人事部全权决定。”

    姚远将咖啡放下,很快便往后退开两步,他微笑道:“谢总,我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留下我让我当您的助理是上面的决定。”

    谢慈很轻易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苏秩的决定。

    苏氏说是谢慈做主,苏秩自然也有权利,再说对方是董事长,调动自己未婚夫身边的一位小助理也再正常不过。

    谢慈心中其实有几分不畅快,毕竟遇到一个十分符合自己心意的助理并不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况且对方也并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甚至可以说那位李助理简直算是完美的典范。

    但到底他还是尊重苏秩,也没再说什么,默认这个新助理待在自己的身边。

    几天下来,谢慈很轻易就能发现,这位新助理似乎时不时的会按手机发什么消息,有时候甚至还会发语音。

    谢慈虽然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但对方作为一个助理这样的做法确实是不妥当的,谢慈本想提点几句,没想到却意外碰到对方发语音,言辞中隐隐有两个字。

    “苏总。”

    谢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皱眉,径直离开。

    他确实不想多想什么,但苏秩这样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他,甚至开始派人在他身边盯着。

    这个新助理虽然避讳他几分,但分明也是不怕他发现的。

    指不定对方还会认为这是苏氏这对夫夫的什么小情 趣。

    午休时间,谢慈难得出了办公室去茶水间接水泡咖啡。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八卦,谢慈站在茶水间门外便听到里面隐隐的聊天声。

    声音很大,对方是个大嗓门的中年男性,语气中尽是八卦的意思:“那个李助理啊,平时看着温柔又知性,好像都有男朋友了吧?据说被辞退是因为苏董事在谢总西装上发现了一根长发,我们谢总大家也知道,什么美人对他都不起作用。只能是那个李助理勾 引人,估计没成功,这被苏总逮到了,还不被赶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