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

    她连忙伸手去摸问道丹,多吃一点就能补回来,跟平时一样,不能慌,但是……

    白洛洛忽然呕了一声,觉得好臭,好臭,而那种臭是从她嘴巴飘出来的。

    白洛洛惊叫一声,手里的问道丹忽然变成了黑色的血。

    她脸色大变,慌不择路的架云飞走。

    弟子们面面相觑,个个都十分茫然,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去轻轻拨弄白洛洛留下来的问道丹,黑色丸药一股恶臭扑鼻。

    先前得到丹药的弟子大惊,打开瓶塞,呕的一声,扶栏狂吐不止。

    薛错被臭得头晕眼花,孔云一只手变成翅膀,给他扇风:“你快别装了。”

    薛错默默流泪:“……没有装……小云……你把我打晕吧……”

    修士们被臭味熏的四散而逃,剩下一个女修士陪着阿竹,阿竹脸色木然呆滞,背着师弟的尸首经过薛错,薛错忽然坐起来,抓住了阿竹的袖子。

    阿竹低下头,薛错恍惚:“味道没了。”

    他抬头看着阿竹,孔云怕薛错不知道,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薛错听得眉头皱起,眼睛泛红。

    阿竹轻轻挣脱了薛错的手,她这一生再也无法收留别人,也无法再对谁好,她什么也不想,此生只想复仇。

    阿竹背着师弟,走向山门。

    忽地,背后有人叫住了她,她回过头,是两个孩子,一个先前帮过她,一个打跑了白洛洛,扎着两个花苞头的小孩跑过来,神色犹豫。

    “姐姐,我不知道应不应该……但是,这个或许能帮到你。”

    小孩轻轻牵住阿竹的手,塞进来一张蓝色的符箓,他低声道:“如果你想让师弟在……另一个地方活下去,就用这个符箓,据说大泽边逝去的魂魄都归祂,祂的尊命是——自然妙有慈严应道大泽神女娘娘。”

    第28章

    薛错头晕脑胀, 趴在大石头上:“孔云,不行,我还是觉得头晕。”

    孔云往飞遏宫看了看, 提起袍摆,噔噔噔上台阶, 催促:“宫门已经开了, 要开讲道学,呵呵, 我倒想去听听那道法如何,快起来。”

    小白云蔫头耷脑的趴在薛头上, 一人一云长长的叹了口气。

    孔云:“快起来。”

    薛错泪花滚滚:“我头疼。”

    孔云:“……”

    薛错吸了吸鼻子, 泪汪汪:“小云哥哥。”

    卓清远与朗翠走到方才打斗的地方,脸色都有些许难看, 卓清远掏出扇子:“有味道吗?”

    朗翠顿了顿, 过了一会儿, 轻轻摇头:“我什么也没有闻到。”

    卓清远十分的稀奇:“那倒是怪了, 难道白洛洛那丫头还会陪着薛错演戏?不对劲,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薛错那个小崽子,一晚上从三重灵台修到十二重, 他吃了多少问道丹?”

    朗翠:“你胆子大, 去问剑仙或者龙威剑主就知道了。”

    卓清远尴尬的笑了笑:“那还是算了。”

    飞遏宫宫门大开, 万千瑞光齐射。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大厅,根根圆柱雕龙砌凤, 品质不凡, 连地上的蒲团, 都是用难得一见的静心柳所制。

    第一次来的人, 定然会被其高深的道韵,磅礴古拙的大道之气给震慑住。

    但此次,走进来的弟子却没有露出多少惊艳,反而带着疑虑,考量,防备,和一丝隐隐约约的怀疑。

    陈宗平的死,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谁会是下一个陈宗平,谁都能成为白洛洛吗?

    众弟子心有戚戚,沉默无言。

    蒲团尽头坐着一个须发雪白的老者,旁边两个童子正在敲编钟。

    清净之音直抵灵台,使人耳目一新。

    老者捋了捋胡须,缓缓睁开眼睛,丝毫不见尴尬,仿佛无事发生:“众学子,入坐吧。”

    修士鞠躬行礼,可是心中却少了几分敬畏之心,明明是大道之宫,却见死不救,弟子喋血,却不能动摇这宫中铜柱分毫。

    修士们在蒲团上入座,忽地,老者眼皮一掀,看向宫门口的两道身影。

    一个鬓角生有翠色翎羽,他表情不悦的背着一个红绳束发,脸色悒悒的孩子,一步步走进问道宫。

    原本安静的道场忽然起了人声,有弟子起身,恭恭敬敬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我只感觉恶心,没有这般厉害,师兄方才离那个妖……咳咳,仙子太近,恐怕被熏到了,我这里有上好的薄荷油。”

    “师兄坐前面,我等给两位留了蒲团。”

    虽大多数弟子无动于衷,只是眼神跟随,可是在这死寂一般的道场中,仍然有十多人起身。

    且对着薛错与孔云的座次没有异议。

    老者不由微微吃惊,他刚才在宫中旁观全程,以为不过是一场闹剧。

    怎么?这些学子要反了不成?

    孔云背着薛错走到空余的蒲团前,抬起肩膀一掀,薛错从他背上滚下来,躺在地上,对上一人的视线。

    少年正襟危坐,眸里寒凉。

    顾如诲朝他伸出右手,薛错犹豫片刻,搭着他的手掌坐起来。

    顾如诲平淡的说:“师兄,你来的晚了。”

    薛错挠挠头。

    顾如诲便没有再说话了,薛错偷偷把蒲团往一边挪了挪,挨着孔云,孔云瞪了他一眼。

    他还在记恨薛错不肯动,让堂堂孔雀大王背他的事。

    老者面对着众多弟子,缓缓地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在苍茫的山间飘荡。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异常清晰,仿佛直达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道法自古以来就是修士探索天地之间的智慧和法则。它不仅仅是一种学问和技能,更是一种探索之法。”

    “修真之路,就是通过道法的修炼,遵循道,使自己的内心得以净化,让自己更接近天道、更接近真实。”

    他的话语简单而深刻,讲述着修真之路上应该遵守的准则和理念。

    薛错眉头渐渐舒展开,又慢慢皱起。

    “学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违背天理,否则会招致天意的惩罚。”

    道人讲的道深入浅出,众弟子神情肃穆,默默在心中回味着道理。

    有弟子合眼悟道,似乎有所进境。

    顾如诲垂眸,薛错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明显快要睡着了,但是奇怪的是,他的周身波动的韵律,说明他也在悟道。

    坐在薛错身边的孔云,看起来并不聪明,却也有所思,脑后时不时浮现出奇异威严的孔雀道象。

    顾如诲眨了眨眼,收回目光,专心感悟。

    讲道从日中一直到日落,老者讲道完毕,与众弟子别过,薛错与孔云一起从飞遏宫出来,走下台阶。

    薛错身量矮,孔云要和他说话,便牵着他。薛错跟在他身后,以免被高个的弟子们挤散,他问孔云:“这老爷爷讲的道……的确有几分意思,小云,你觉得呢?”

    孔云则摇了摇头,觉得不会那么恰好,他对薛错说:“白洛洛是问道宫教出来的。”

    薛错搭着他的肩膀:“万一是她走歪了?”

    孔云显然十分不屑,揪他的耳朵:“你这是在替问道宫说好话!”

    “嘶,我只不过相信眼见为实。”

    二人说话间,到了飞遏宫外幽静的竹林,薛错跳到石头上,拍拍旁边:“小云,休息一会儿。”

    孔云跟着跳上来,两个小孩望着青青翠竹,飒飒凉风,都有些惬意,孔云忽然说:“对了,你怎么修炼到十二重灵台的?才一个晚上。”

    薛错听到这个问题,悠悠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泪花:“我被讹上了……”

    孔云见他不愿意多说,便没有追问,他心里对问道宫十分失望,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辜负族人期待,一无所得的离开问道宫。

    东陆道经都在此,族学已然凋零。

    他要到哪里去学道?

    孔云心中喟叹,轻轻嗤了声,望着天。

    忽然,一根毛茸茸的草茎伸到他面前,挠了挠他的鼻子。

    他抓着那只手,挑眉,翻身骑到薛错身上:“挠我?我比你多活了百多年,这都是我玩剩的!”

    薛错不服,奈何孔雀本体胖圆,他竟然一时爬不起来,两人大打出手,最后薛错举手投降。

    孔云坐在薛错屁股上,编了个草环,薛错趴在地上,用小枝丫画符箓,画着画着,他忽然道:“孔小云,我突然有所悟,你来,我说给你听。”

    孔云气血浑厚,但苦于无道可学,对抄薛错的作业十分感兴趣。

    他趴下来,两人脑袋挨在一起,孔云观望了一下符箓,青筋暴跳:“你这七个字错了两个!”

    薛错振振有词:“画符需要学认字吗?跟道韵有什么关系?”

    “歪理!符箓有符胆,符头,符尾,符根,你头尾都无,只有七个字,还有理?”

    “不过确实,好像挺有意思……【物随天理委顺行】是说天道自然无私无情无理?”

    “有意思,再写几个字我来抄……咳,看一看……”

    薛错撑着下巴,盯着孔云看,孔云面露不悦:“你看什么?”

    薛错捧脸:“小云,你后面有一只孔雀。”

    孔云嗤笑:“吾乃孔雀王的后裔,悟道时出现这种道象实在是不足为奇。”

    他回过头,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