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招了桃木于手,“小神并无违抗之意,只是想保我一方生灵,若上仙执意要军队通过我这罗浮山,我也可以退让一步。”

    战神瞥了眼他手上的桃枝,“你这叫退让?而且天命岂是你等能讨价还价的?”

    “我搬走这罗浮山,既护我生灵,也不挡您的军队,何来的讨价还价?”杨随将桃木背于身后,虽不是刀刃,但好歹也算对上司不敬。

    “强词夺理。”战神冷哼一声,却也收了紫白电光,好整以暇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移山。”

    礼尚往来,杨随也收起桃木,朝战神一拱手:“还请您暂且去云端等候,小神需一个时辰准备。”

    而后,站到云端的战神,眼睁睁看着罗浮山方圆几十里被红白两种光芒连根抬起,村民们都井然有序地待在茅草房子里。

    有幼童好奇地趴窗户往外望,被父母拉回屋里。

    却只一盏茶的功夫,红白光芒大作,托着罗浮山悬于半空,稳稳想着那南方去。

    战神赶忙驾云跟上,山飞得不徐不疾稳稳当当,便是连一粒石子都没落下。

    如约一个时辰过,山体降落到一片广袤无人烟的平原,红白光芒丝丝缕缕散去,那白衣的山神招了云停到战神面前。

    “这岭南之地颇为偏远,自战争开始前,我便与村民商量,选定良辰吉日搬山而来,以彻底远离战乱。”杨随颔首低眉,徐徐解释道,“只是不想今日上仙您便找上门来,令随颇感意外。”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好。”战神冷声道,却也挑不出他错处,“杨随是吧?等战事结束,我再来会会你这小子。”

    “上仙说笑了,小神不过只是做了分内之责。”杨随再揖礼拱手,“敢问上仙,此次的天命是站在哪方?”

    “你问这个干嘛?”战神警觉道。

    杨随轻轻呼出一口气,“小神不过是想,等战争结束,给我辖地的百姓谋求一个可投靠的王朝。毕竟我不能让他们一辈子待在罗浮山。”

    “这次天命站在旧王朝,那些叛军翻不出水花的。”战神说,颇为复杂地上下打量了杨随,“后会有期了,臭小子,毕竟提一句醒,好好管着你养的九尾狐。”

    “若此次赌局输了,他会成为你的麻烦。”

    “那小神就在这里,祝上仙逢赌必赢。”

    杨随久久地立于云端,目送战神远去缩成一紫色的小点。

    据文书记载,战神同战神的家臣,法术为雷系,呈紫光。

    也许是战神和其家臣都无法忘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见九尾遗族如临大敌。

    天命啊,似乎也是因千年前的大战,才有如今的天命。

    如果战神的赌局全盘皆输,天命会不会易主呢?

    但战神上仙还算个仁慈的上司,给了他这无名小神中肯的嘱咐。

    那他祝上司逢赌必赢,也还算是情理之中。

    “阿随,村民们都安顿好了。”刚在山神庙前平稳着陆,离未便一个猛子扑过来,“那什么战神有没有为难你呀?”

    “没,那位上仙挺和蔼的。”杨随回抱住狐狸,抚一抚他的后脑勺,“今天辛苦了。”

    “唔,不辛苦,我可是有九条尾巴呢。”离未蹭了蹭杨随脖颈,“都臭了,阿随,该去洗澡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袋瓜子里想些什么。”杨随故作嗔怪。

    “嘿嘿。”狐狸傻笑,“就,就在泉眼边上洗一洗嘛,待会儿还得去帮村民修修补补。”

    “修补完了惹一身灰,就又去洗澡?”

    “阿随怎么总能猜到我想什么!”

    “你那脑袋里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东西了,能不好猜吗?”杨随笑得无奈,暗自压下了心头的不安。

    搬山是自己提的,狐狸是自己养的,若天命果真易主,那什么惩罚都冲他一个人来吧。

    总归赖不到别人头上,赖不到他的小狐狸身上。

    战争持续了三年之久,而罗浮山的百姓也适应了岭南的气候与环境,日子过得平安富足。

    杨随分出灵识去山外探信,发现战火已停,不免放下心来。

    但待灵识将社稷之主探听,传来的结果让杨随犹如被闷锤砸下,脑子里嗡嗡直响。

    旧王朝覆灭,新王朝诞生。

    与此同时,天命易主。

    而杨随搬山,算是帮了旧天命赌局一把,若新的天命追查起来,杨随难逃此劫。

    那他的罗浮山,他的小狐狸该怎么办?

    罗浮山也许会诞生新的山神,可还需时间,且未知未定。

    而就算新天命不会再揪着九尾狐一事不放,但离了杨随,离未这身份也难在世间行走。

    九尾妖狐的传说,在人界已经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