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谢与没让人进门。

    他非要自己做。

    ——想给老婆秀手艺的那点小心思,谢栾看得明明白白!

    谢与撩起眼,顿了顿,“不用,你从我常吃的那家店点份外卖来吧。”

    攥在掌中的手机短促震动。

    在谢栾离开后,谢与低眸看向屏幕。

    是刚刚在车上,他问梁漫的消息有了回复。

    【梁漫】是的,我带画画去过烈士陵园。

    【梁漫】喻樊先生也带她去过。

    谢与长睫半拢,黑眸微沉。

    所以,郁惊画只是记混了,她确实分别跟着梁漫和喻樊去过烈士陵园。

    指尖在手机侧面轻轻敲了敲。

    谢与回了消息。

    又切回短信界面,看到了另一个最近一直在联系的人,发来了信息。

    目的地是……郁家。

    谢与倏而有些轻微的烦躁,就像是他每一次在不属于自己掌控范围内看到郁惊画的眼泪一样。

    就连在床上、在其他地方。

    他都会低头吻去小姑娘眼角的酸涩泪珠。

    更别说。

    是紧随而来的翻天覆地变化。

    想到那双眼睛会泛起灼艳的红、会滚落泪珠。

    谢与就提前感到了心疼。

    ……

    郁惊画洗完澡,出浴室的时候,下意识喊了声,“谢与。”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

    无人回应。

    她有些懵的四下看看,才发现,一向黏人会坐在外面等她的谢与,今天竟然没有跟上来。

    郁惊画将随手扎起的丸子头放了下来,碎发沾了湿气,有些黏在润白肌肤上,发尾微微打着卷儿。

    她踩着拖鞋下了楼。

    厨房没人。

    客厅也没人。

    郁惊画注意到客厅和花园相连的玻璃门开着,走了过去,才在外面看到了谢与的身影。

    男人站在玻璃花房外,姿态有些散漫。

    目光虚无缥缈地盯着半空。

    冷白修长指间,火星明灭闪烁,升腾起浅淡的灰白烟雾。

    被风席卷拉扯得破碎。

    郁惊画有些愣神。

    她习惯了谢与对外万事尽在掌控中的淡漠从容,也习惯了对着她温柔又偶尔黏人的纵容宠溺。

    还是第一次看见。

    男人眉梢蹙起,流露着分明的抗拒。

    在微黯的天色之间,漆黑深邃的眉眼似要浸润暗色,勾勒出不好惹的薄戾来。

    谢与出神了半晌,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衣料动静,侧眸看去。

    就见到换上了柔软睡裙的郁惊画走在了花园的小径上。

    踩着落日夕阳碎光。

    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姑娘身上还带着桃子味沐浴乳的甜蜜香氛气息,灯笼袖下的手臂润白纤细,毫不犹豫地张开手,撞进他怀中。

    扬起软白小脸,有些困惑地小声问道,“谢与,你心情不好吗?”

    谢与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将夹着烟的右手挪开了距离,离郁惊画远远的。

    嗓音微哑,“一点点。”

    他抬手,屈起指骨,顺过微卷的发尾。

    “宝宝饿了吗?今天从外面订餐,应该快到了。”

    郁惊画慢吞吞将脑袋压在谢与的脖颈间。

    呼吸间,有极淡的烟草气味。

    是很少会在谢与身边嗅到的气息。

    她垂下眼,小猫似的蹭了蹭,“不是很饿。谢与,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的。”

    “是公司,还是家里?”郁惊画抿了抿唇,语调很软,“你说了,想和我结婚的,我也想为你分担一些情绪。”

    虽然她应该帮不了谢与什么。

    但提供情绪价值,还是能做到的。

    哄谢与嘛。

    这种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压在后颈的温热手掌动了动,微微上移。

    指腹柔软,很轻地揉了揉她的耳廓。

    男人嗓音浸着哑,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喊得无比亲昵,“宝宝,我爱你。”

    顿了顿,他低声问,“宝宝喜欢我吗?”

    郁惊画小幅度点了点头,软声哄他。

    “喜欢你。”

    谢与很轻地笑了,继续问,“那宝宝愿意爱我吗?”

    郁惊画下意识想抬头看他。

    脑袋却被手掌压着。

    她收拢手臂,紧紧抱着谢与的腰,闷声道,“爱你。”

    谢与轻弹指间,烟灰簌簌抖落。

    他低眸,喟叹一声,“好,谢谢宝宝。”

    顿了顿,“无论发生什么事,宝宝,我永远爱你。”

    郁惊画有些茫然。

    天色渐渐暗了,花园里的小盏氛围灯倏而亮起。

    像是一颗一颗小小的星子。

    在眼角灯光亮起的一瞬间。

    郁惊画听到耳畔的男声,平静又温和,是竭力放松的模样。

    “基因库找到了你的父亲。”

    “亲生的。”

    谢与想。

    今止越既然来到了京都,就不可能甘心不见郁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