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陈慕山抬眼,“说?。”

    “你?手术恢复得怎么样了。”

    “放心,死不了。”

    张鹏飞看?着童童,“我现在也帮不了你?什么,前段时间?一个朋友从四川给我带了一大包罗汉果,说?是对肺很好,我找时间?拿给你?。”

    陈慕山直接拒接,“我不吃那些东西。”

    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到童童的手上,对张鹏飞说?:“我工资发得少,剩下的要留着吃药,就这?么多,我走?了。”

    陈慕山走?出监区医院,闷了一上午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

    ”陈慕山站在一个早餐铺子里给易秋打了一个电话,“喂,小秋,你?说?话方便吗?”

    “等一下。”

    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她好像走?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共鸣声比之前强了不少,“怎么了?”

    “童童出事你?知道吗?”

    “知道,鹏飞已经?跟我说?了,让我帮忙找医生。”

    “那你?知道文?柔报警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阵,“报警找刘艳琴和何文?平?”

    “对。小秋。”

    “你?有麻烦吗?”

    陈慕山顿了顿,“不算一件坏事,也不算一件好事,我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我现在就带刘艳琴出境。第二条路,我拖延带刘艳琴出境的时间?,让派出所的人去找她,这?样一来,如果警方找到她,她就自己可以跟警方报案,但是,这?样做也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在警方找到她之前,我没有办法出手保护她和她儿子,我也不知道一旦杨钊发现警方介入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立即就对这?三个人下手灭口,小秋,是你?你?怎么选。”

    “要我我选第二条路。”

    “然后不要命地去救人?”

    “对。”

    “好……”

    他的“好”字还?没说?全,易秋忽然打断他,“陈慕山,先别挂电话。”

    陈慕山靠着潮湿的墙壁,仰起头,“你?说?,我听着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稍稍一顿,语气?依旧从容平和,“你?能不能别信我,你?信你?自己。”

    街上的雨水溅起大朵的大朵的水花,雨声虽然很大,但却?无法掩盖电话那头易秋清晰的声音,“这?六年里,陈慕山你?一次都没输过。”

    “放心小秋。”

    陈慕山的声音里也混着街道上磅礴的雨声,“你?选第二条路,我一定选第一条路。”

    易秋一怔,“为什么?”

    陈慕山扬起嘴角,“为了把你?的路绝了,我还?活着,我不能让小秋去拼命。那个阿豆还?是放我那儿,你?去给它喂食就好。”

    “陈慕山你?知道的,我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我知道,”

    陈慕山咳了一声,“我把她平安地带出境,等她回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所以,你?不会和她一起回来。”

    她问到了要害,但陈慕山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杨于波要见他的事。

    “暂时别管我吧。”

    他在雨声里对易秋打了个哈哈,“当把我放出玩,就这?样,挂了。”

    陈慕山的电话挂断,易秋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尤曼灵临走?之前,最后一次请她和林照月吃火锅,吃完饭,尤曼灵会顺便带林照月去省里的机场。火锅才吃到一半,易秋离开包间?走?到卫生间?里,接了陈慕山这?一通“告别”电话。

    告别的时候,除了冷静,易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陈慕山。

    而陈慕山也一样。

    在满城风雨声里,彼此只有用心克制住内心的担忧和恐惧,才能让对方专注。

    易秋用潮湿的手,撩理好垂落的碎发,想着陈慕山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当把我放出去玩。”

    他仍然自比是易秋的狗,不过,易秋此刻已经?不觉得刺耳了。

    陈慕山带刘艳琴坐了最近的一趟班车去大果岭。

    一路上,刘艳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头看?着手机,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慕山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发现她在搜两年前,一个怀孕的女人□□过关,结果毒品在体内破裂,当场死亡的新?闻。

    那并不是正规网站的页面?,配的图也是假的。刘艳琴一张一张地刷着那些残忍的图片,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陈慕山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接着拿过她的手机。

    刘艳琴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陈慕山删除了她所有的浏览记录,把手机还?给她。

    “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刘艳琴低下头,声音很轻,“你?放心,我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