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山并没有抬头,“不是老板兄弟吗?我猜到了,那个死了的易明路。”

    第78章 雨衫(九)

    杨于波没有回应陈慕山,他走过陈慕山的身边,顺手?抬起了他的头。

    “找个地方坐吧。”

    陈慕山环顾四周,天井边上只有四把椅子,一张长条神桌,上面摆着四盘新鲜的水果,供着一个陈慕山并不认识的鬼神。

    “老被给指个地方。”

    杨于波坐了一张八仙椅,随手?指着其他三把椅子,“这里?的椅子都可以坐,没什么讲究。”

    “好。”

    陈慕山撑开腿,在杨于波对面的地上直接坐下,抬头问杨于波,“我可以抽烟?”

    “你抽了几年的烟?”

    “差不多……有?六七年了。”

    杨于波示意那个缅甸人给烟,缅甸人便从包里?掏出一盒哈德门,抽了一根,递给陈慕山。

    陈慕山伸手?接过来,又接住那人抛过来的打火机,点燃烟,坐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板抽烟吗?”

    杨于波摇了摇头,“很少,你最好也少抽,对身体?不好。”

    陈慕山捏住烟蒂,把烟灰弹到手?里?,“老板也懂医学?”

    “呵呵……”

    杨于波摆了摆手?,“在这边,毒也是药,药也是毒,通的。”

    陈慕山听完这句话,笑着不断地点头。

    “这么了?”

    陈慕山抹了一把脸。“没有?。”

    随即坦然地摊开手?,“我跟钊爷干了那么久,还没听过这么简单透彻的道理,觉得很有?意思,果然老板就是老板。”

    杨于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在他面前,刻意放浪形骸的年轻人,“杨钊没跟我说过,你是这种性格。”

    “嗨。”

    陈慕山把手?搭在膝盖上,“什么性格,我哪里?有?这种东西?,我就是条野狗。”

    “野狗?”

    杨钊低头,“杨钊平时没给带个嘴笼子吗。”

    “那倒不用。”

    “为什么?”

    陈慕山看着眼前潮湿的地面,自?嘲地笑了一声,“因为……小?秋不准我对着人钊爷乱吼。

    说完,抬眼看了看杨于波,却发现?杨于波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忽然都笑了一声。

    陈慕山先开口,“老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叫小?秋小?姐。”

    杨于波侧过脸,头顶裸露的照明灯泡上,围绕着一圈又小?又密集的飞蛾,凌乱的影子落在他那张不太看得出年纪的脸上。

    “陈慕山你还挺搞笑的。你要明白,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保命符。”

    陈慕山点头,“是,我浅薄,我以为小?秋是我在老板面前的保命符,有?话口我就想攀,我错了,我他妈啥也不是。”

    “也不能这样?说。”

    杨于波的语气?随意,“她叫……易秋。”

    他刻意强调了易秋的姓,“一直都叫这个,对吧。”

    陈慕山应道:“对。”

    “被北京那边的人领养了她,她也没有?改过姓吗?”

    “没有?。”

    “哦,你觉得这名字好听吗?”

    陈慕山怔了怔,然而杨于波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是不是觉得,我对这个女?儿不太上心。”

    陈慕山摇头,“老板这样?问,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我没生过女?儿,我不懂。”

    “那你玩过女?人吗?”

    这倒是很有?意思,在易秋面前,陈慕山曾经演过好几次“性”史?丰富的烂人,虽然被易秋当?面揭穿,他自?己也尴尬得不行,但这并不妨碍,他下一次还敢。可是,易秋不在的时候,他反而就不想演了。

    玩女?人?

    为什么要玩女?人?玩女?人很帅吗?会很开心吗?

    陈慕山正儿八经地搞不明白“玩女?人”这三个字,究竟给这些亡命徒带来了什么乐趣。

    对他自?己来说,这世界上让他开心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喝冰可乐,比如吃方?便面,比如,睡觉之前,想一想易秋。

    再比如前不久,看着易秋坐在他的病床前,揭穿他那拙劣的演技,对他说:“陈慕山,你别演了,我知道你一点都不怕疼。”

    这些不比玩女?人快乐。

    陈慕山看着面前的杨于波,腹诽了一句:“你懂个屁。”

    但表面上,他还是尽量给出了一个诚恳的表情,“老板要听我说实话吗?”

    “这个问题,难道不好用实话回答?”

    陈慕山拍了拍后脑勺,“是挺不好回答的,因为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辈子没玩过女?人,我也不爱玩女?人。”

    “那不行。”

    杨于波站起身,原本?站在正门外面的几个人立即走了进来。

    陈慕山看着从他背后投来的几道人影,“老板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