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被无视被苛刻时,都是由小团子悄悄送信。

    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孩,还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任人欺负的小孩。

    而第一个朝他们伸手的,就是定国公,太后的弟弟。

    定国公是武官,一直被提防,因此只能偶尔接济些银两,又找些别的理由送些护卫。

    这是最初培养暗卫的资本。

    十年蛰伏,一点点借力打力,让各方势力互斗,坐收渔翁之利。

    他握住了权柄,他再也不必被迫去后宫,他可以让长子住进毓秀宫。

    景和十年,后来被史官记作天枢国命运的转折点。

    帝王握住权柄,开始了他的征程。

    握住权柄后,需要解决的事情也很多。朝廷的问题太多太多了,许多势力也在蛰伏。以及,那些孩子长大了,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依旧是长子庄言请求出宫,实则带着暗卫走访民间,暗中收集各种证据,以及了解民生。

    半大的少年在外,充当帝王的眼睛。

    帝王高坐在龙椅上,充当儿子的后援。

    景和十一年初,帝王南巡。原本淮州不在南巡计划之中,他还是来了。

    那个农庄,那棵梨花树,那名女子……那名女子?

    帝王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女子提着剑笑:“这话得问你啊,你说,你治下怎么这么多狗官呢?淮州换了四次知州,这是第三个狗官了。”

    帝王有些尴尬,“我正在努力。”

    “那得加快步伐了,不然苦的是百姓。”

    “我明白。”

    不过帝王来了,某位女侠便没杀狗官,而是买了蜜饯暗中看好戏,看看这位帝王要如何收集证据惩罚狗官。

    看戏的人不知不觉陷进去。

    负责表演的人也不知不觉陷进去。

    感情的开始总是悄无声息,分别时陡然爆发。

    帝王语气晦涩,“一定要走吗?”

    “也没有一定,”女子把玩着几块玉石,“不过,你不是要回宫了吗?我不可能当你的妃子,只能分开。”

    “我会立你为皇后。”

    女子顿住,敛去笑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帝王难得无措。

    他发现后位打不动这人,金银财宝也打不动这人,那还有什么,他还有什么,他只有一颗心了。

    真心换真心。

    “入宫前我们约法三章吧。”

    帝王连忙道:“我不受威胁后,再也没去过后宫。”

    “谁让你说这个?我又不傻,一把脉就知道你经常被下药。主动被动我分得清。”

    说到这里,女子咬牙切齿,“呵呵,等着吧,谁害你,我砍谁。”

    帝王感受到莫大的欢喜。

    被珍视,被保护。

    “一,我不住后宫。”

    “可以,住我的寝宫。”

    “二,如果我不小心伤了某些人,别降罪。”

    “可以,你动手有你的理由。”

    “三,如果我想走,你得放我离开。”

    帝王沉默。

    帝王答应了。

    心爱的女人入宫后,庄焦才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他期待着下朝,期待着赶紧处理完公务。

    如果又有人试图下药算计他,只会被收拾。如果有人刺杀,有人会保护他。如果有官员在朝会上提出匪夷所思的要求,回家后那人不是胡子没了就是腹泻。

    被珍视,被保护。

    他只觉前半生的隐忍辛酸都值了。

    唯一让他忧心的,是她所中的毒。哪怕他富有天下,竟是找不到解药。就连解药药方,都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未必有用。

    景和十二年末,十二皇子庄简,十三皇子庄意诞生。

    景和十四年,宫外来信,事发紧急,请求支援。

    她要走了。

    分别那日。

    她笑道:“我不会养孩子,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庄焦:“别……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

    宫外有人追杀,带着孩子上路,她怕护不住孩子。

    可他也怕,无人护她。

    沉默。

    良久后庄焦才听到一道哽咽的声音。

    “如果我带你和孩子们走,你愿意吗?我会先安顿好你们,再去救师父他们。”

    沉默。

    帝王拒绝了。

    “对不起,朝廷还有太多事,没解决那些人那些事,没培养出继承人,让百姓们过上……”

    “不用说了,你答应了,为……放弃大国,我才会瞧不起你。我喜欢的庄焦,有责任心有担当,是真正的王,天枢国真该庆幸有你这样的皇帝。”

    沉默。

    “那你能留下吗?我可以派人去救你师父。”

    他被拒绝了。

    正如心爱的人尊重他,认可他的担当,希望他对天下百姓负责,他也知道这个如风的女子有多么看重她的师父,如同娘亲一样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