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那女子会些医术,吃了解毒丸,还愿意给他解毒。

    结果,这毒太霸道,两人……别无他法。

    门外的女子要进来,白衣女侠强撑着,还是带他离开。

    春宵。

    从笨拙生疏,到熟练。

    清晨时两人才清醒。

    庄焦拢着衣服道歉。

    “又不是你下的毒,道什么歉?”

    白衣女侠看上去有些虚弱,表情却有些阴狠,提着剑,似乎准备去砍人。

    庄焦叫住她。

    女子逆光而站。

    “有事?”

    庄焦努力用冷静沉稳的语气表明身份,且表示愿意给她名分,问她愿不愿意进宫。

    他乃初次,知这女子也是,而这世道对女子苛刻,除了负责,他想不出其他的方法。

    “皇帝?”

    女子的语气毫无波澜,“算了吧,谁愿意一辈子被关在宫里?谁又能要求一个皇帝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爱去谁去。”

    她转身就走。

    庄焦:“你说得很对,皇宫也配不上你。”

    女子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诧异他一个皇帝有这样的想法。

    庄焦将玉佩扔过去。

    “至少值点钱,可以多买几包蜜饯。”

    女子收了。

    他们过夜的地方离农庄不远。

    庄焦回去时,发现农庄大乱,才知知州死了,一剑封喉。

    莫名的,他想到那名女子。

    许是那人做的。

    杀得好。

    帝王出巡多月,又被愿意扶持他的势力叫回去。

    景和元年末,帝王出巡队伍多了一个婴儿,婴儿怀里有一枚龙纹玉佩。

    庄焦看完信,有些欣喜又有些忧愁的看着这个孩子。

    喜的是,他有孩子,至少这孩子不是他厌恶的人所生。至少,他不再孤单。

    忧的是,他担心自己护不好这孩子。

    新皇有长子,还是民间所出,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

    暗中下毒手的人不少。

    可庄焦宁愿自己中毒,也不愿让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受苦。

    他为孩子取名为言。

    皇后一事迟迟没有定论,各方势力旗鼓相当,谁也不服气。

    眼看着皇帝都有长子了,那些大臣们开始想方设法朝后宫塞女人。

    依旧不需要过问帝王的意愿。

    这些事,他们和太后商量就行。

    没人将帝王当做一个人。

    而只有在庄言面前,庄焦才能放松一二。

    后宫里突然多了许多女子,庄焦一个都不认识。

    可他不傻。

    那群人故意偶遇时,他分明看到她们眼中的野心。

    她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权力。

    帝王心如明镜,这些女人只想要一个儿子,再联合父兄杀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扶持新帝登基,一个垂帘听政,一个权倾朝野。

    加上帝王此刻只想学习,想培养自己的势力,也只想养大长子,不近女色,根本不去后宫。

    去了,就是给那些人杀自己的理由。

    去了,要面对恶心的人。

    然而帝王低估了那些人的势力。

    他不去,朝臣逼迫晏太后,晏太后逼他去。

    庄焦只能去各宫坐坐,入夜后就走。

    依旧没有龙子诞生。

    朝臣发现庄焦如此不给面子,那些女人发现自己距离野心实现那日还很远,再次动了歪心思。

    某一日,庄焦彻底晕过去,醒来时,只看到一个看似含羞带怯,眸底却都是野心的女人。

    他只觉恶心。

    有一就有二,这个女人敢动手,那个女人也敢动手。

    还有的,甚至直接和其他人有染,她们的目的是有龙子,哪怕混淆皇室血脉也无所谓。

    庄焦宁愿她们都去与别人有染,也别给他下毒。

    他不认为这些人是自己的女人,亦清楚,这些人也不会真正将他当做夫君。

    他是孤家寡人……不,他还有一个孩子。至少这个孩子是真心实意的。

    他要好好活着,学习,隐忍,慢慢的解决所有人。

    庄焦登基十年里,后宫陆续有龙子诞生。

    有的是真龙子,有的是假龙子。

    稚子无辜。

    庄焦恨那些人,却不会恨无辜的孩子。

    直到他发现,那些孩子没有将他当做父亲,发现那些孩子小小年纪,眼里就有了熟悉的野心。

    他们提防着他这个亲生父亲。

    他,他不难过……他还有庄言……他还能坚持。

    吃穿用度不如某些宫女内侍,被各种敷衍,被瞧不起,被下毒,被亲生母亲忽视。

    庄焦都忍了。

    他不止一次庆幸当初那女子将庄言送来。

    如果没有一个孩子陪伴在身边,说不定他早就怀疑自己,早就放弃了。

    只是个团子的庄言早慧,早早看出帝王的隐忍,甚至主动帮忙招揽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