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降下的车窗吹进来初春的夜风,后排的两个人都冷静不少,一路无话。

    到了老宅区,夜色静谧,一栋楼层的窗户里发出点光亮,是沈月修回来了。

    “我妈回来了。”沈诱往楼上指了指。

    “嗯,”谈灼神色淡淡,没着急走,又说了一遍:“卡牌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沈诱垂眸,点头没说话。

    但她也知道,在心里,这件事没过去。

    上楼开门,小客厅里的暗黄灯光从天花板照射下来,餐桌上摆着几张散落的文件。

    沈诱张望一圈,没有看到她妈的人影,走到餐桌前随手拿起一张,是一些账单,新旧年份的都有,最近的汇款时间是在寒假之前。

    还有一份文件是华清市的舞蹈艺术团代理合同。

    沈诱想起来寒假去华清市之前的那天,她妈的不对劲。

    对于周家的邀请,这些年一直是没断过的,沈月修也知道,但是都没怎么明确答复过。

    因为她打心里觉得,她照顾周迟不是为了周家的钱,不需要那些谢礼。

    而上次去的时候,沈月修答应得很干脆,并且在华清市那段时间出过不少趟门。

    是为了这份合同吗?

    -

    几天心里都藏着事儿,沈诱除了集中精力上课,其他时候都有些没精神。

    “模考成绩今天要出来了,好激动啊。”池佳佳兴奋又有点担心,她成绩一直原地踏步,不进不退,不知道这次怎么样。

    温辞愁着脸:“我还挺担心的,理综太难了没把握。沈诱,你这次英语怎么样啊?”

    “还成,”沈诱托腮,“没写完。”

    池佳佳蹭地站起来:“什么,你没写完?”

    “嗯,改错题没写完,不是作文。”沈诱开始考英语之前就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听力放完就写了作文。

    这方法,是谈灼跟她说的。

    因为她每次从前往后做,次次都是作文没写完,一丢就丢了作文的几十分。

    “诶,成绩出来了,贴墙上了。”张让从走廊一个滑跪闪现,神色激动,“这回咱们班发挥得贼好!”

    全班炸开了锅班往楼下冲。

    刘大华正站在荣誉墙边上,整个人如沐春风,笑得合不拢嘴。

    他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还谬赞谬赞,对面的二班班主任黑着个脸。

    几家欢喜几家愁,池佳佳蹦跶地最高,她这次模考只差一点就上985线了,其他人确实如张让说的那样,考得都不错。

    人群越来越拥挤,趔趔趄趄站都站不稳。

    沈诱被堵在最外围,却能一眼看到最顶峰的那个名字。

    第一排第一列,第一个名字。

    谈灼。

    金色镶边,红色底图的光荣榜张贴在最明显的校园墙上,而谈灼的名字永远都是最为夺目和耀眼。

    围成一团的学生挤在一起,不乏高一高二的学生,全都在仰望着永远都在顶峰,遥不可及的少年。

    他真的很优秀,也很厉害。

    好像更喜欢他一点了,怎么办?

    沈诱有些懊悔那天晚上跟他的争执,不该那么冲动的,她抬起头,重新去找自己的成绩排名。

    但似乎太低了,根本找不到。

    她不会没过线吧?

    “四百八十五分。”冷淡的声线从头顶传来。

    沈诱闻声拧着眉,用力踮脚看向一本线的位置,那里用金色镶边的水迹写着她的名字——沈诱,四百八十五分。

    她愣住:“我考了四百八十五分”

    她过了一本线两分?

    过于大的冲击,直奔头脑,整个耳道都忍不住嗡鸣,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充斥浑身。

    沈诱眼睫轻颤,不自觉去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衣服,她抬头:“谢谢”

    谈灼被她拽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四百八十五分,很厉害,很优秀。”

    这个成绩在一中算是垫底的成绩了,也很少有人觉得她厉害,但谈灼说出来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

    他是由衷地觉得,她很优秀。

    短短时间从本科线浮动进不到一本线上,足以成为优秀的资本。

    说完,他单手揣兜,下巴仰着看向荣誉墙,嘴角笑得不正经:“我厉不厉害?”

    话说得有够不要脸的。

    “厉害。”沈诱朝他靠近一点,“哪哪都厉害。”

    -

    模考过了一本线着实出乎意料,晚自习的时候陈宴又撺掇着周末去海底捞搓一顿。

    不过沈诱给拒了。

    满打满算现在离高考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她有私心,想和谈灼多待一起。

    就算不犯欠,起码补补课也是好的嘛。

    回家路上,沈诱给沈月修打了个电话,她妈最近又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回看到的那些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