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牵扯进来现在由不得你说算了就算了。”

    京城对于夏苍乔的评价已经到了只要有事发生就必定想到他的地步。如果是以前的夏苍乔,夏云卿认为自己不会有半点为他抱不平的想法。可如今不同,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众人对无辜的大哥说三道四。

    武生还是头一回看到夏云卿动了真气,脸上闪过一瞬的讶异。连苍乔都有些愣住了,他有些尴尬的拉了拉夏云卿的衣袖。男人回头,对上苍乔带着笑意的脸。

    “别激动。”他捏了捏男人的手指头,哄小孩儿似的。随即顿了顿,突然道:“谢谢。”

    夏云卿一愣,心脏深处仿佛被一只手捏住了,揪疼了一下。

    苍乔转头看向玉书:“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既然如此,为何不说了试试看呢?也许我们有办法保住你们。”

    玉书冷下脸,“怎么保?”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苍乔摊手。

    莺瑶也顾不得了,她不等姐姐拦阻,径直道:“昨夜我们溜出宜香园去了后面巷子深处的一户人家中。”

    玉书见她已经说了,干脆在椅子上坐下来,长呼了口气,面无表情看着桌角的一处。那样子仿佛是放任自流了。

    “我和姐姐自小是寒月宫的人,不过我们天赋不够,学武也学不精。后来被宫主派来京城做联络人一直就待在宜香园中。”

    苍乔转头看夏云卿:“寒月宫是什么?”

    夏云卿道:“是江湖上一个门派,只收女子,但传闻宫主是个男人。”

    苍乔“哇”一声,“这是传说中的后宫啊。”他转头看莺瑶,“你们见过宫主没?”

    “宫主只有他身边的亲信才能见到。”莺瑶摇头,“我们是从未见过的。”

    苍乔点头,脸上有些惋惜,“你继续说。”

    “原本我们在京城,只是做一些为宫主打探情报的事。因为京城往来的人很多,也会有其他江湖门派因为办事而前来,寒月宫之所以一直屹立五大宫之首,正是因为我们的情报是其他门派无法比拟的。”

    苍乔又转头看夏云卿:“五大宫是什么?”

    这会回答的是武生,他道:“江湖上的门派总称分五大宫、三大门和两大谷。这十个门派是江湖上最有威望的。也几乎代表着整个武林。”

    苍乔又“哦”了一声,转头看莺瑶,“你继续继续。”

    莺瑶此时也从地上起来了,坐到椅子上,拿袖子抹了一把脸。

    “但是最近,江湖上好像隐隐有危险的动静。宫主察觉到这一点,下令所有在外的寒月宫联络人重点调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从以前每月向中间人汇报一次,加快到每三天汇报一次。”

    苍乔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们出门是去签到了?”

    “签……?”莺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倒是旁边玉书开口了。

    “没错,我们是去找中间人了。在寒月宫,中间人是负责所有联络人的角色,只有她知道整个京城的联络人是哪些人,她将我们的消息汇总,然后告诉宫主。”

    “也就是你们彼此并不知道谁是自己人?”苍乔摸着下巴问。

    玉书点头,表情有些黯然,“联络人是知道中间人的,而中间人是整个寒月宫知道最多消息和最多秘密的人,她们自然是被宫主选出来最得力的亲信,一旦联络人被抓住想要拷问出中间人是谁,联络人便只能……”

    玉书抿了抿唇,“只能以死保密……”

    苍乔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们是所有门派中掌握情报最多的。所以会有其他人打中间人的注意?”

    “是。”玉书点头。

    莺瑶又道:“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据说联络人一旦被抓住或者被拷问,就算联络人自己不想死,也会有寒月宫的其他人来杀掉她们。所以……所以我们一旦被抓住……”

    莺瑶看样子又要哭了。

    苍乔突然道:“你们在巷子的深处,没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么?”

    玉书摇头:“听到了动静,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没出门去看。”

    夏云卿道:“江湖上的危机,是什么事?”

    玉书一愣,她看了夏云卿一眼。虽然莺瑶只是一句带过,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发现了最重要的一点,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和兰花派的行动有关?”夏云卿接着问。

    玉书沉默着,莺瑶左右看了看,道:“这和你们好像没什么关系。”

    夏云卿看她,“我认为有关系。”

    突然约了夏苍乔的兰花派又被莫名其妙暗杀,寒月宫开始收集消息,这几点都让他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样。

    莺瑶看着他,“我们每个人收集到的情报有限,真正能分析出原因的是消息最多的中间人。”

    苍乔突然道:“那我们就去找那个中间人。”

    玉书一下愣了,莺瑶也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苍乔笑道:“也许她不仅知道兰花派是被谁所杀,甚至知道为何被杀。”

    玉书皱眉。确实,要论情报的话,没人比寒月宫更了解这个世间的一切了。

    “可是你们要怎么去?”玉书道:“如果被发现,你们也会被追杀。”

    苍乔看她:“你知道中间人的长相?”

    “不知道。”玉书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我们只知道见面地点,从未见过她的长相。”

    “那不就得了。”苍乔道:“跟她谈谈条件,反正我们也不会知道她的长相,顶多她换一个藏身地,之后井水不犯河水。”

    玉书还有些回不过神,“然后呢?”

    “如果她知道真凶是谁,便能洗脱你们的嫌疑。顺便问问江湖危机是指什么,如果她愿意说,自然帮了大忙。”

    玉书一下乐了,莫名其妙看苍乔:“你拿什么条件跟她换?”

    苍乔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道:“就拿知道她的身份和她的秘密这一点来换够不够?”

    此话一出,不仅是玉书和莺瑶,连夏云卿和武生也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幕后小段——————

    (对台词中)

    苍乔:风雅颂也被我变姓了,他都没说什么。

    慕容雅(吼):你才被变性了!!你全家被变性了!!

    苍乔:……

    第二十八章

    趁着夜色,宜香园后面的巷口里偷偷摸进去两个人影。

    夏苍乔走在前面,他脸上还罩了一块黑布,只在眼睛的位置剪出两个洞用来看路。夏云卿跟在后面,原本就一身黑衣更让他显得融入了整个夜幕之中。

    两人到了玉书说过的位置,急促的敲门三下。这是寒月宫之间的暗号,很快门从里打开了。

    门后并没有人,夏苍乔是感觉不到,但夏云卿却敛了敛神色——屋里的人内功很高。

    他微微上前挡住了苍乔的身子,自己率先走在前头。苍乔见四周黑灯瞎火啥也看不到,下意识伸手拉住男人的袖边跟着往里走。

    两人刚跨过屋前门槛,黑漆漆的屋里就有人说话了。

    “我当是玉书和莺瑶回来了,竟然是两个外人。看来她们犯了本门禁忌啊。”

    那声音是用内力催发出来的,竟是隐隐分不出人在何处,声音也分不出男女。

    苍乔从夏云卿肩膀上探出半张脸来——一张漆黑的布面,上面两个大洞。

    “喂,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那人哈哈大笑,“夏大少爷想用什么跟我谈条件?”

    苍乔刚要说话,突然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

    那人道:“能让夏云卿护在身后的,除了你,这京城还能找出第二个人来?”

    “有啊。”苍乔板着指头开始数:“九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九王爷……”

    “够了。”那人猛地一拍桌面,仿佛有些懊恼,“你有本事的也不过一张嘴!”

    苍乔沉默了一下,弱弱道:“一张嘴就够了,长两张嘴的那是基因变异。”

    “哥。”在对方发怒之前,夏云卿轻轻拉住了苍乔,苍乔扭头看他,两只黑亮的眼睛从大洞里露出来,夏云卿忍不住觉得可爱。还没说什么,对方已经伸出两根手指弹在他的脑门上。

    “都是你。”苍乔道:“让你带个面罩你不带,一下就被认出来了吧。”

    夏云卿忍住望天的冲动,将走到前来的苍乔又拉回自己身后。屋内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拍桌大吼:“就算你们都带着面罩!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是谁了!”

    苍乔“诶嘿”一声的笑了出来,“不打自招了吧。”

    “啊?”

    “听声音就能知道是我,说,你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那人一下静默了,随后冷冷道:“还嫌你不够出名么?京城谁听不出你的声音呢?”

    “你真是抬举我。”苍乔翻个白眼,被黑布闷得难受干脆将布取了下来。他伸手将耳发拢到耳后,面上带着算计的笑容:“如果不是你认识我,就是你暗恋我。否则全京城那么多人的声音,我不信找不出一个和我相似的。”

    那人不置可否,避开话题道:“你要和我谈什么条件。”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苍乔倒是把这八个字说得无比顺溜,“兰花派的事你知道多少,昨日杀害他们的是谁?”

    那人大概被苍乔的理所当然气乐了,“夏少爷,你以为我是你家的奴仆?凭什么你问,我就要回答呢?”

    “因为我们在谈条件啊。”苍乔摊手,“你告诉我,我就不揭穿你的秘密。这个条件怎么样?”

    那人一愣,“我的秘密?”

    “比如你是谁,长什么样子。”苍乔嘿嘿笑道。

    唰唰——

    话音刚落,从黑暗里突然闪过两道寒光。夏云卿身形不动,抬手黑剑出鞘,当当两声!挡下了暗器。

    苍乔低头一看,是两枚小小的飞刀。

    “你若是真的知道,那便是死路一条。”对方并不停手,抬袖生风,又是几枚飞刀破空而来。

    这一回夏云卿没放过机会,他耳朵一动,听到风声的传来处,一边拉着苍乔一边用剑挡开飞刀窜到了那人近前。

    屋内尽头处,摆放着硕大的屏风。那人坐在屏风之后道:“不愧是英宥最宝贝的徒弟。”

    夏云卿剑在手,冷冷道:“我们来之前已经将你的秘密告诉了其他人,若是一炷香之内我们不回去,对方便会将你的身份告诉英将军,一天之内,就能传遍江湖。”

    苍乔添油加醋道:“寒月宫拥有最多情报的中间人身份曝光,这应该是新闻头条哦?”

    咔嚓——

    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很显然对方被成功的挑拨了。

    黑暗中,那人慢慢将手收成拳头,轻放在自己捏碎的木椅扶手上。

    “若是你真知道我的身份,不妨先说来听听?”

    苍乔清了清嗓子,双手负在身后道:“其实昨日在宜香园,我见着你了。”

    夏云卿有些惊讶的看了苍乔一眼,其实他们只是下了个赌注。苍乔虽说是八九不离十,但谁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哦?”屏风后的人不冷不热的应道,苍乔却是眸光一闪——看来猜中了!

    “原本我还奇怪。”苍乔道:“为何你会在宜香园中,莫不是这里比较好下手,不过后来想想,这其中的蹊跷可太多了。”

    对方没吭声,苍乔知道自己这把赌赢定了,只是他还没再开口,突然身边一直不动声色的夏云卿朝地上倒了下去。

    “云卿?!”

    苍乔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扶,眼前却是一黑!

    昏过去之前,他陡然反应过来——中计了!

    ……

    夜色渐深,因为是新月,天空比平日还要黑暗。

    一辆出内城的马车咯噔咯噔的跑在小路上,周围的树丫伸向天空,四下黑漆漆的,几乎无法分辨道路。

    远在内城里的宜香园中,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武生坐不住了。

    “我得去看看!”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