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真是应了那句:夜深人静、孤男寡男。

    苍乔努力睁大眼睛,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心里有些乱,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眼睛看得见,这小子还敢不敢对自己这样开口了。

    印象中,夏云卿总是很低调,话不多,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就好像在他身上是不可能看到欲望这种东西的,可此时……

    他居然能清晰的感觉到男人的欲望正慢慢变得滚烫。两人因为挨得极近,苍乔想当做不知道都不行。

    “你……”苍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你以前,对别人……这样过么?”

    夏云卿摇头,“没有。”

    苍乔突然想笑:“这么说你还是第一次!”

    夏云卿没吭声,但苍乔能想象出男人此时尴尬至极的面容。心里一软,他还头一次遇到夏云卿会这样缠着自己不放呢,平日都是自己缠着他不放来着。

    这样想,心里又微微有些莫名的得意。就是不知道在古代,帮助弟弟了解情事是不是哥哥该做的事。

    “哥……”夏云卿见苍乔半天没反应,心里打了退堂鼓。夜风微凉,倒是让他清醒了一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混账事?他想着就想收回刚才的话。

    只是苍乔比他快了一点。

    “好吧。”

    “?”

    苍乔见没回应了,拿脚踹了踹对方,“喂?太高兴所以傻了么?”

    这回夏云卿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当、当真?”

    苍乔一扭头,“都是男人,互相帮助有什么关系?”

    夏云卿的脑袋顿时又重新热腾了起来,他凑过去吻住了苍乔的脖颈。

    “唔……”

    苍乔一僵,有些不适应又有些别扭,抿着唇感觉到夏云卿的温度紧贴在脖颈上。男人只是凭着一股子本能,像头大犬似的在颈前蹭来蹭去,手掌慢慢摸索到了苍乔的双腿间,拉下裤带来……

    炙热的呼吸交缠到一起,夏云卿从来不知道原来情事是如此让人着迷的。耳旁是苍乔极力忍耐的声音让人心头都软成了一滩泥,只觉得怜爱不已。

    ……

    四下静谧的京城,一个黑影在房檐上快速的穿梭。

    他身后还背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青年此时安静地趴在黑衣人背上,正呼呼大睡着。

    夏云卿施展平生所学,极快的穿越在外城的街道上很快便回了内城中。打更的人嘴里哼着小曲儿,此时夜已过半,他晃悠着酒囊在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歇息,刚刚坐定,就看到对面房檐上有什么“嗖”的一下闪过去了。

    “……”那打更人揉了揉眼睛,随后嘟囔:“喝多了吧……”

    夏云卿背着苍乔回了宜香园,那里的兵都还驻扎着可人数似乎少了许多。只是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快速跃进了一家药房的院落里。

    “大夫!”他将苍乔放到院子里的石凳上,随后转身去敲门。

    很快屋里亮起了灯,一个老者披着外衣端着灯油出来,见自家院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两个人,顿时脸色大变:“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夏云卿急道:“我们是来治病的!大夫你看看我大哥,他眼睛失明了。”

    那大夫这才清醒过来,狐疑的跑下石阶,拿着灯油往前面石凳上的人一照——“这不是夏大少爷么?”

    随后他才看清旁边的人,“夏二少爷?!”

    夏云卿将苍乔拍醒:“哥?先别睡了,醒醒。”

    苍乔迷迷糊糊嘟囔:“夏云卿……你个小色鬼……”

    夏云卿脸一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大夫你先看看我哥的眼睛。”

    医者父母心,伤者最大。那老者倒也公正,不带偏词的先翻开苍乔两只眼睛看了看。

    “眼睛看起来没有损伤。”他说着,又给苍乔把脉,闭着眼捋了捋胡子,“嗯……这是中毒了。”

    “能解吗?”夏云卿心一下子提起来,心说:自己干的什么事啊,明明应该先为大哥治病的,居然被情事冲昏头脑,万一耽误了医治……

    他光是想着就觉得一阵心惊。

    不过那老者只是摆了摆手,“不是什么霸道的毒,我先给你抓点药,回去服下最多一晚就好了。”

    夏云卿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抱拳道谢。

    ……

    再说说之前另一头的武生。

    他和琴和在宜香园大打出手,本是秉着不打女人的原则,却是被琴和步步紧逼。如此也没了其他办法,只得速战速决。

    琴和功夫不错,可比起武生还是差了一截。很快便被擒住了,武生让守卫去通知英宥,自己则找了绸缎将女人捆了起来。

    只是待到英宥赶到时,琴和已经自尽了。武生满脸的自责,“我没想到她嘴里含的有毒药。”

    “看来是必死一战啊。”英宥双眼泛起寒意,“让一群女人如此卖命,我倒想看看这寒月宫究竟有什么好!”

    武生此时也说道:“我正准备去向将军搬救兵,夏苍乔和夏云卿恐怕出事了!”

    英宥一愣,随即怒而站起:“什么?!”

    第三十章

    英宥这一拍案而起,造成的结果就是调动了大半的侍卫开始满城找人。

    当夏家两兄弟还在外城相亲相爱的时候,内城的城门已被封锁,兵力分散开始在外城寻找。只是夏云卿后来背着苍乔一路从房顶嗖嗖嗖的跃过,竟是和封锁的城门无缘相见。新月的晚上天空尤其黑,内城的门不比大城门,高度不高,也没有塔楼,夏云卿没注意下面,下面的人也没看到上面,硬是生生错过了。

    英宥和武生朝宜香园后面的巷子走去,武生此时才发现谷小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踪影。他四下张望,心里还纳闷,心说:不会是独自一人去找了吧。那家伙挺紧张夏苍乔这个大少爷的。武生还真没想错,谷小在宜香园等着就觉得心神不宁,后来琴和和武生打起来,他就从门边溜走了。无奈谷小个字不高,不说话的时候又很容易被人忽视掉,竟是谁也没发现他何时不见的。

    话说谷小偷偷摸摸去了玉书两姐妹说的那条巷子里,摸黑到了巷子深处一户人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发现门是开着的,小心翼翼溜进去,到了大厅的石阶下,隐隐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他蹑手蹑脚到了门边,弓着身子竖着耳朵一脸认真的偷听。就听里头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道:“我被发现了!”

    另一个声音冷漠道:“那又如何?你既要入我寒月宫,迟早也得和他们划清关系。”

    谷小眨了眨眼,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不过那年轻男人的声音倒是很熟悉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他大着胆子,就溜到窗户下面趴着窗框偷偷往里看,其实四面都黑漆漆的,屋里也没点灯本来是什么都看不到,却不想他一从窗框冒头,一枚闪着寒光的飞刀就笔直的射了过来。

    谷小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一颗小石头就从斜刺里飞了过来,“当”的一下,将那飞刀打成了两截,落在了地上。

    屋里的人霎时厉声道:“什么人!”

    谷小惊魂未定,就感觉自己后脖领子被提起来了。转头,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出现在视线里,对方眼睛以下蒙着黑布,穿着一身夜行衣,只能看到一双好看的眼睛弯起来仿佛月牙似的。

    谷小张了张嘴,还没说一声谢谢就被人提着进了屋子里。

    屋里的人吹燃了一只火折子,星星点点亮起的火光让谷小看清了屋里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实在让人觉得诧异:听起来声音耳熟的是武空,武家三少爷;另一个则是……

    谷小还被人提着,脚不挨地就伸手指着那人:“是你!大少爷果然没猜错!神秘中间人果然是你!”

    说着,他还恶狠狠补充一句:“小贼!”

    那中间人是谁?其实就是前些日子想偷夏苍乔戒环却没偷成的人。谷小对他气愤非常也情有可原,那日若不是他挑拨,也不会引得整条街的人对夏苍乔怒斥指责,而苍乔之后的态度,又引起了新的民愤。

    他家少爷……他家少爷现在明明是个好人!帮慕容公子背黑锅却不要恩惠、帮华雀公子向皇子解释也不要报酬、甚至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向他求救,他也二话不说来帮忙。

    这样一想,谷小心里的火气更大,两条腿悬空胡乱蹬着:“你把少爷们弄哪儿去了?”

    ……

    听到谷小的一番话,提着他的黑衣人倒是来的兴趣:“哦?你说夏苍乔知道中间人的身份了?”

    谷小哼一声,“那是自然,夏少爷可聪明了!”

    那黑衣人笑着看他,“给我说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谷小皱眉,原本还觉得救了自己的是好人,但眼下看起来他们好像是一伙的。于是他抱了个手臂扭头——一副你让我说我偏不说的样子。

    那黑衣人也不急,将谷小放到地上,板着他肩膀转回身来。谷小斜眼看他,心里就是一咯噔。

    黑衣人虽然依然眉眼弯弯,看起来是笑着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慑人的寒气。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他握着谷小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谷小一疼,委屈的扁嘴:“你刚才还救了我……”

    黑衣人道:“能不杀无辜我还是不想杀的,所以……”他语调微微上扬,那意思——你自己看着办。

    谷小立马毫无原则的妥协了,反正只是说说怎么知道那小贼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大事。

    “少爷进宜香园时,就认出扮成端茶水的小厮的男人是那日想偷他东西的人。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混进来偷东西,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后来发生了命案,英将军清点人数时虽然是一个不差,但少爷知道其实少了一个人。”谷小脸上带着骄傲道:“少爷读书虽然不行,但观察力却很是了不起。我与少爷和琴和姑娘见面时,那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何琴和姑娘的侍女腰后带着刀。”

    “哦?”黑衣人挑眉,“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谷小哼一声,“骗得了别人怎么骗得了我,少爷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二少爷又是练家子。那侍女虽然用丝绸裹在了刀鞘外面,看上去只像个装饰,但我一眼就看出那轮廓是刀柄的样子。后来我将流浪汉约了少爷的事情告诉少爷,又将刀的事情一说,少爷虽还有疑惑,但却知道了真凶就是琴和的侍女。”

    黑衣人点头,“那当时他为何没告诉英宥?”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缘由我们怎么知道?”谷小道:“少爷说江湖事少管,说不定惹来杀身之祸,他不过想安安分分过一世而已。”

    哪知道后来莺瑶求救,少爷本不想插手,却还是被卷了回去。谷小想到此处,不由红了眼眶。

    黑衣人摸了摸下巴,抬眼看站在对面的男人:“尹山,这回你可跑不了了。人家可是抓到你的把柄了。”

    那叫尹山的男人皱眉道:“无所谓,我已经将他二人送出城去了,明日再将他们带离京城直接交给宫主!”

    黑衣人顿时笑了:“好天真的人啊!你可知,外城已经布满了英宥的精兵正等着你自投罗网,你现在是插翅也难飞了。”

    尹山脸色一白,他握拳道:“那我就杀了他们!”

    黑衣人将谷小推开,慢慢走到尹山面前,那始终弯着的眉眼里透出可怕的杀意来。

    “你办砸了事情还想保全自己么?宫主何时准过你杀掉他们二人?”

    尹山退后一步,看着黑衣人的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头皮发麻,四肢发软。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过是要将事情还没闹大之前处理干净而已。”说着,他不等尹山说话,突然抬手一挥,袖口里有什么咔哒一声,再看尹山,男人额头中间定上了一枚袖箭,鲜血入注顿时倒了下去。

    武空脸色发白,站在旁边瑟瑟发抖。黑衣人看也没看他,从袖里摸出一包白色纸包的东西交给谷小。

    “你拿回去,你家少爷用得着的。他们已经回了内城了。”

    谷小捏着那纸包发愣,还没说什么,对方已经一闪——没了踪影。

    漆黑的屋子里,留下武空和谷小两人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