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静心苑内,婴儿的啼哭声与满院的欢声交织,如同最动听的乐章。小公子萧辰的降生,给这座历经风霜的王府注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一连三日,王府内外张灯结彩,贺客盈门。天武王朝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派人送来贺礼,连远在边境的几位大将军都差亲卫快马加鞭送来贺仪。更让外界震惊的是,陛下武烈竟在萧辰出生当夜便亲临王府等待萧辰出世,之后更是连续三日每日必至,抱着小萧辰爱不释手,那份亲昵劲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陛下的亲孙子。

    “瞧瞧这小鼻子小眼,跟瑟儿小时候一模一样!”武烈抱着襁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无敌啊,你这孙子朕是越看越喜欢,要不...认个干孙子?”

    萧无敌连忙躬身:“陛下厚爱,臣惶恐。只是这孩子刚刚降世,怕承受不起如此隆恩...”

    “什么隆恩不隆恩的!”武烈一挥手,“朕与你与冰清可是义结金兰的交情,你的孙子就是朕的孙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沈冰清笑着打圆场:“陛下,认干亲是大事,总得选个黄道吉日,办个正式的仪式才是。”

    “对对对!”武烈连连点头,“这事儿交给礼部去办,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王府上下闻言,无不为小公子感到高兴。能被当朝陛下认作干孙,这是何等的荣耀与福分!

    然而就在这喜庆祥和的表象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三日晌午,武烈刚回到皇宫,还没来得及换下便服,内侍总管高伴伴便匆匆来报:“陛下,户部侍郎曹以安、礼部侍郎李文渊、监察御史周正等几位大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武烈眉头微皱。这几人都是朝中有名的“清流”,平日里最爱谈什么祖宗法度、礼法规矩,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在朝堂上争吵不休。这个时辰来求见,准没什么好事。

    “让他们到御书房候着。”武烈换上一身常服,缓步向御书房走去。

    刚踏进御书房,以曹以安为首的几位文臣便齐刷刷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武烈坐到龙椅上,淡淡道:“平身吧。这个时辰来见朕,有何要事?”

    曹以安起身,神色凝重地拱手道:“陛下,臣等此来,是为镇北王府小公子萧辰降世之事。”

    武烈眼神一凝:“哦?萧辰降世乃是喜事,有何不妥?”

    “陛下!”曹以安声音陡然提高,“萧辰降世当夜,静心苑上空天现异象,紫气东来三千里,这是许多百姓亲眼所见!更有甚者,有人声称看到一条青龙虚影从天而降,钻入静心苑中!”

    他顿了顿,环视同僚,见众人点头,才继续道:“陛下,青龙乃帝王之象,紫气更是圣人降世之兆。如今这异象出现在镇北王府,民间已有传言,说那萧辰...是未来的真龙天子!”

    “荒谬!”武烈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曹以安,你身为朝廷重臣,竟也信这些市井谣传?!”

    曹以安却毫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镇北王府本就军权在握,萧瑟世子更是修为深不可测,如今再添此异象...臣等担心,长此以往,恐生不臣之心啊!”

    “放肆!”武烈彻底怒了,“萧无敌与朕是生死兄弟,萧瑟是朕看着长大的侄子!镇北王府世代忠良,守卫北境,功在社稷!你们这些腐儒,整日不思报国,就知道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他指着曹以安的鼻子,声音冷如寒冰:“曹以安,朕念你为官多年,今日之言就当你老糊涂了!滚出去!再让朕听到半句对镇北王府不敬之言,你这侍郎之位,就到头了!”

    曹以安脸色煞白,还想争辩,却被高伴伴使眼色示意的一众小太监“请”了出去。

    御书房内恢复了安静,但武烈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镇北王府的方向,眉头紧锁。

    曹以安的话虽然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萧辰降世时的异象,他亲眼所见——那漫天的紫气、那隐约的龙吟,绝非凡俗之兆。而萧瑟...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纨绔侄子,如今已是能引动天劫、一剑诛魔的绝世强者。

    若萧瑟真有异心...以他现在的实力,颠覆天武王朝恐怕易如反掌。

    但武烈随即摇头失笑。他太了解萧瑟了——那小子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重义,对权力毫无兴趣。否则以他的实力,何必等到今日?

    “不过...”武烈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若是辰儿真有帝王之相,朕将这皇位传给他...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武烈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今年已过花甲,虽因修炼武道而身强体健,但终究抵不过岁月。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已经卡在先天一层整整三十七年了!

    三十七年前,他凭借过人天赋与机缘突破先天,成为天武王朝百年来最年轻的先天武者。那时他意气风发,以为武道之路将一片坦途。

    小主,

    谁知这一卡,就是三十七年。

    无论他如何苦修,如何寻找天材地宝,那层瓶颈始终纹丝不动。先天武者的寿命虽比凡人悠长,但也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若再不突破,他的大限...恐怕不远了。

    “朕在这龙椅上坐了三十年...”武烈喃喃自语,“批了三十年的奏折,听了三十年的争吵,看了三十年的勾心斗角...真的累了。”

    他想起了年轻时与萧无敌并肩作战、快意恩仇的日子;想起了曾经梦想仗剑天涯、探寻武道巅峰的豪情;想起了那些因为身份束缚而不得不放弃的机缘...

    “若是能把皇位传给一个可靠的人...”武烈眼中闪过精光,“朕是不是就能放下这千斤重担,去追寻自己的武道了?”

    就在他思绪翻涌之际,高伴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萧瑟世子求见,已在宫门外等候。”

    武烈精神一振:“快请!直接带到御书房来!另外...把炭火生起来,烧壶好水,朕要亲自泡茶。”

    “是。”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萧瑟一袭白衣,从容而入,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正是萧瑟其中一个夫人也是他以前的伺女青莲。二人对武烈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武烈亲自起身,拉着萧瑟在茶案旁坐下,“来,尝尝朕刚得的云雾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