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那男人的脸。

    那男人受到蛊惑张开嘴……

    红藕却忽而旋腰, 长腿轻盈一掠,那涂了蔻丹的脚趾又点在了地上。

    她回首看向那个男人, 双眼眯得细长, 眼尾递出一个冷眼。

    一个又媚又娇又嗔的冷眼。

    随即那艳红色的背影,摇动着纤腰袅娜离开……

    “江上玉龙’叶星舟大爷打赏红藕姑娘三万两……

    “‘妙手药堂’孟鹄少爷打赏红藕姑娘一万三千两……”

    不断地有龟公将一盘盘金玉元宝倾倒进红藕的木缸中。

    红藕回到了台上, 她开始急速地旋转,

    在旋转中, 身上的衣袍忽又解成一片红帛,被她捏在双手指间,像红色的锦鲤, 红色的游龙,绕身舞动旋转,振出猎猎的响声……

    就在弦音越来越急,红帛也越来越松,似乎即将飞走的时候……

    她忽而一个急旋站稳脚跟,那片红帛从腋下穿过,倏然裹紧。

    她的身体扭动着、摇晃着,似累极般一下子倒在身后的白玉榻上。

    她横躺在白玉榻上,双腿拖到地上,头向后仰垂,长发拖到地上。

    盈盈白浪倒涌。

    汗水,慢慢地倒流,水晶般点上锁骨。

    空中的素灯围成一圈,降落下来,一点点将她照得雪亮,一点点将她映得白魅。

    从幽暗中闪出九个人,忽而兜住灯,一下子将九盏灯吹灭。

    红藕抬起头,发出一声轻盈的叹息,说了一声“来呀……”,

    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台下男人,已经热血沸腾!

    红藕离开之后,也源源不断有金玉被泼入那木缸内。

    “红藕,九万四千两,三十六万两。”

    有一个龟公将写了最高价和总价的红纸贴在了那个木缸上,并用裹着红绸的泥塞将木缸封起来。

    “西施醉舞娇无力,笑倚东窗白玉床。”

    “哼,凭她也配‘西施’二字?”

    芝兰室内,魏灵风魏小侯爷正眯着眼睛,通过铜镀金嵌珐琅千里镜看向木台。

    “不过如此,无聊至极。”

    魏灵风随手将千里镜丢在一旁的绸垫上,如同被抽了骨头般,往椅背上一瘫。

    一旁的黄衫美人正剥了枇杷皮,用小银勺剜掉果核,将金黄的果肉喂到魏灵风嘴边。

    她柔声道:“都说红藕妩媚入骨,我见她一寸肌骨一寸媚,小侯爷不觉得吗?”

    “不觉得,”

    魏灵风仰着头,吃了果肉后道,“太骚了。”

    黄衫美人温柔一笑,拿起珠白手帕,轻轻地点拭去魏灵风唇边沾上的果汁。

    一旁的一个紫衣美女以袖掩唇笑道:“我们小侯爷自小便看遍了后宫那三千佳丽,这等秦楼楚馆的‘瘦马’哪里看得上呢。”

    又有一个银钗美人道:“我看她那腰和那胯极不相称,从后面看去,倒像口窄口水缸。”她轻嗤一声道,“再怎么学习琴棋书画歌舞,也不过是为了取悦男人,怎么也洗不去那……”

    魏灵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的话头一顿,脸立刻涨红了。

    后方的紫衣美女微不可见地一勾唇,心道:轮得到你在小侯爷面前品评女人?拈酸吃醋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在魏小侯爷眼中,她们和那红藕又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黄衫美人见那千里镜就那样抛着,就转身去拿一个紫檀木盒来装——这千里镜乃是皇宫内务府与西洋工匠协力所造,通体镀金,又饰以花卉鸟羽之纹,可谓珍贵非常了。

    却听魏灵风突然探手道:“等等。”

    他拾起千里镜,往眼前一搁。

    自有容貌姣好的两位娈童,将阑干前的两片轻纱揭开。

    青纱笼着烛光,烛光笼着白衣人。

    只见一个白衣郎君擎一支红烛,近对着桃花,放在阑干上。

    那朱红阑干上放着孔雀蓝花瓶,瓶里插几枝含苞的桃花,他自轻托玉

    颔看着。

    青纱、蓝瓶、红烛、桃花、玉人。

    颜色极雅极浓,魏灵风只以为在看一幅工笔画,忍不住道一声:“妙!”

    他脸色一喜,忽而又臭了:

    “是他!”

    魏灵风撤下千里镜,死死地瞪着对面那道身影。

    “是谁?”

    那黄衫美人凑上来,实在看不清对面人的面容。

    “苏、弑。”

    魏灵风咬牙道。

    他扭头对角落那桌江湖客道:“我、要、搞、他。”

    这些江湖客好一阵激动,立刻双手擦着裤子站起来。等到弄明白魏小侯爷想搞的人是谁后,至少一半的人脸都白了。

    “萧十一郎!”

    魏灵风道,“我给你们每个人一个月一万两,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坐在这里白喝花酒!”

    萧十一郎就是,萧一郎、萧二郎、萧三郎、萧四郎……是同一个妈生的,十一个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