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姝拎着拖布杆,一路小跑回家。

    刚到自家楼下,就被个身材臃肿的女人给拦住了。

    “你有事吗?”盛姝语气有点焦急,还自动后退两步,生怕真有飞头过来,连累了旁人。

    姜一墨镜遮面,轻咳两声调整声线,“小姑娘,我看你头顶黑气聚拢,今日怕是有血光之灾!”

    平日若是遇到神棍拦路,盛姝肯定是不能理会的。

    但今天发生的事着实吓到她了。

    她一把抓住姜一的手,“大师,有没有破解之法?我还能不能活下去!”

    “莫急莫急!你骨骼清奇,命不该绝,否则你就不会遇到我了。

    我有一枚符,可保你三次平安,你愿不愿意要啊?”

    季梁蹲在一旁的车后面,笑的仿佛调成了振动的。

    难怪华市非部会比别的非部富裕。

    就这种敛财手段,不富都难啊。

    学到了学到了!

    这事一了结,他就发动全非部的人上街摆摊。

    盛姝赶紧问:“多少钱啊?”

    “不贵不贵,今天不要109998,也不要19998,就9998吧,便宜吧。”

    盛姝心想。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了我,你还要送我一枚符,真是良心买家。

    她拔腿就走。

    臭骗子。

    可走出两步,她又迟疑了。

    人家说的真准,她的确是要丢命了!

    一狠心,9998就9998,买了!

    季梁听到这个价位,感觉心都在滴血。

    他回到车上,可怜兮兮地问姜一:“大师,9998你能不能私人卖给我几张护身符?”

    姜一啧了一声。

    “你少摆出这个表情哦,弄得我想打你。”

    季梁瘪嘴,“陌生人你都卖了,咱俩关系那么好,肥水不能让我舔一舔?”

    “切,那根本不是护身符,从盛姝面相上看没灾没祸,要那玩意干啥?

    那是一枚收音符,能把她屋里的声音全收录过来。

    她和谁联系了,谁联系她了,咱们全能听到,可以更快抓到坏人。”

    姜一说完,又拿出另外一枚符。

    “收音符是子母符,现在她那边的声音,咱们可以通过子符全听到。”

    姜一在符上一点,金芒闪过,开始传出声音。

    盛姝在屋里走路的踢踏声,哼歌声,还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对话声。

    姜一眉飞色舞的蛊惑:“老季,来一张吧!我还能卖的更便宜点!买十张送一张。”

    季梁摇头。

    这不是在身边放了个监听器吗。

    姜大师真黑,给人家装监听器,还收那么多钱!

    哼!

    奸商!我才不上当!

    钟笛到家时,父母并不在。

    她不关心这俩人的去向,因为他们早就没感情了,私下各自找了相好。

    若不是共同创立了公司,利益纠葛分不开,早离婚了。

    反正十天里有八天不在家。

    钟笛钻进卫生间洗澡,任由温热的水打在身上。

    白日里娇小的女孩子,现在脱掉衣服和胸口的伪装,竟然露出了平坦的胸部。

    下边也和女子不同。

    钟笛用手摸了摸,这具身体在冰冷的手术刀下,已经完全蜕变成了成熟男人。

    大学四年,她之所以断了和盛姝的联系,就是在做这些事。

    什么时候去动一动这张脸呢?

    什么时候才能以崭新的面目,崭新的身份走到她面前呢?

    早在雨中盛姝帮助她的那一刻,她的一颗心就完全沦陷。

    她和盛姝当小姐妹儿,同睡一个被窝说悄悄话时,曾经问。

    盛姝,你有没有一天,会喜欢一个女孩子啊。

    钟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希望她能说出自己想听的答案。

    然而,盛姝没有半分犹豫的摇头。

    她说。

    我对别人没有歧视,只有祝福,但是我自己不会这么做。

    因为我本人可以和女孩子做朋友,却接受不了成为伴侣。

    更何况我的父母都是极爱面子的人,我不会做这样的事,让他们难做。

    盛姝的话,如同一双手,把钟笛按到了水下。

    钟笛感觉到冰冷和窒息。

    她颤抖声音,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个子矮的,瘦的,可以吗?会挑长相吗?”

    盛姝娇羞一笑,“我对男孩子相貌不挑的,高矮胖瘦都无所谓,只要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就行。”

    钟笛听完这话,感觉漆黑的前路上,缓缓打开了一扇门。

    是希望,也是不归路。

    她往盛姝怀里钻了钻。

    心中发誓。

    那就变成男孩子。

    那就永远对你一个人好。

    永不背叛。

    这是她内心给盛姝上的枷锁,也是给她自己上的枷锁。

    洗澡的钟笛情绪压抑,她的卧室里,一面方方正正的镜子上一团黑气正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