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安抚的拍拍两个义弟的手,让张飞把那些人放过来,然后沉着脸等着焦和发难,“冀州兵已经离开,焦和赶过来也无济于事,且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傻子,孔融和焦和之间肯定有猫腻,不管是两个人之前商量好了再反目,还是一开始都没有商量好,都无法遮掩他们试图拉平原国下水的心思。

    黄巾贼在青州肆虐已久,兵微将寡官府无能,求助附近强邻镇压境内贼寇谁都不会说什么,如果朝廷强盛,州郡解决不了的匪患要上书请朝廷派兵镇压,现在朝廷没有兵力镇压州郡匪患,请附近的州牧前来帮忙也情有可原。

    这请来援军赶走贼寇又翻脸不认人的做派,说实话,他们活那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

    孔北海声名在外,如果不是亲自撞上这种事情,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觉得这种事情会和孔融扯上关系。

    既然孔北海和焦刺史都对他们不怀好意,他们也不会任人欺负,平原国再怎么穷困,三千兵马还是拿得出来的,他刘玄德不说自己多有才能,至少不会让治下百姓被黄巾贼围困。

    冀州兵已经离开,平原国挨边就是冀州地界儿,焦刺史想追也来不及,且看看这位上官知道情况后会如何反应。

    *

    青州一如既往的混乱,兖州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

    孙坚率军围攻泰山贼多日,终于在年前把盘踞泰山的几个贼头子全部抓住。

    臧霸等人性子烈,如果三两句话就能让他们投降,他也不会打了几个月才把泰山郡打下来,嘴皮子功夫不好用,先把人捆着关在牢里,等过个年磨磨棱角,然后再来说将人收入麾下之事。

    兖州最后一块顽固的贼匪盘踞之地被拿下,近期不会再有贼人胆敢作乱,官署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

    乌程侯回到昌邑立刻把手头的事情全部交给曹孟德,自己拍拍屁股喜滋滋去中山找媳妇孩子过年去。

    兵马留在兖州没有动弹,大将他也留下了,曹孟德自己文武双全,身边曹家夏侯家的儿郎都是打仗的好手,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来犯。

    青州的黄巾贼欺软怕硬,徐州的陶谦不敢得罪他们,豫州不用担心,只剩下一个长安朝廷,以曹孟德的大才,应付朝廷完全不是问题。

    兖州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放他去找媳妇孩子过年完全没问题。

    乌程侯走的干脆,留下曹操看着书案上摞的老高的竹简干瞪眼,曹洪曹仁看他们家堂兄额角直跳,大有扔下事情跟着去中山找媳妇孩子过年的架势,连忙一左一右把人按住。

    别的州要么只有州牧要么只有刺史,兖州刺史州牧全部都有可能就防着现在,乌程侯那个刺史已经走了,堂兄这个州牧绝对不能走。

    只是过年而已,在兖州过也是过,年节祭祀已经在准备,兖州不能没有州牧啊。

    孙坚对留在兖州的同僚们非常有信心,带着十几个亲兵快马加鞭来到中山,远远看到等在田庄外面的小崽子们,加快速度从官道上飞驰而过。

    张辽和孙策勾肩搭背说着话,旁边几个小的拿着木剑你一下我一下戳着,冬天穿的厚实,戳身上也不疼,看着他们跑来跑去也挺有意思。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孙策把追着曹丕跑的三弟孙翊按住抱起来,等孙坚翻身下马连忙迎上去,“爹。”

    张辽捏捏下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皱起眉头啧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很快抖擞精神,笑的露出大白牙过去打招呼,“文台兄回来了啊。”

    孙策:???

    小霸王睁大了眼睛,看向光明正大占他便宜的家伙,一把把弟弟塞到亲爹怀里,拿着小孩子玩的木剑就冲了上去,“张文远,你找打!”

    张辽大笑着跑远,“我又没说错话,打我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  张辽:文台兄。

    吕布:文台兄。

    高顺:文台兄。

    赵云:文台兄。

    ……

    孙策:过分!!!

    第73章 山雨欲来

    张辽平时和孙策称兄道弟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辈分问题,这会儿看到孙坚过来,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和吕布高顺之前跟乌程侯平辈相交,忽然就想起来他不能喊孙策小老弟。

    乌程侯喊他小老弟,他怎么能喊乌程侯的儿子叫小老弟呢,差辈分了哈哈哈哈~

    张文远的笑声传的老远,只自己乐呵还不够,二话不说跑去找到吕布,三言两语飞快把辈分问题挑明,很快,被小霸王拿着木剑追杀的就变成了两个人。

    孙坚看大儿子那么有精神咧嘴笑笑,拿胡子拉碴的脸去蹭三儿子的白嫩嫩的小脸,被小家伙嫌弃的一直往外推,这才大笑着把臭小子放在肩膀上朝主宅走去。

    亲兵们牵着马跟迎上来的士兵去军营,他们对安国袁府不熟悉,不过全天下的军营都一个样儿,都是自己人,到哪儿都不生分。

    乌程侯先去主院拜见他们家主公,打完招呼才带着虎崽子们回家,一家老小来庄子那么长时间,他这还是第一次回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好在孟德兄比他更惨,他好歹能趁过年的时候来一趟,孟德兄被兖州的事情困住,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过来。

    岁首年关要忙着祭祀,天暖和开始春耕,一来二去,即便没有突发状况,也得等到忙完春耕才能有空。

    啧,真是太惨了。

    乌程侯脚步轻快 瑟的不行,庆幸自己跑的快,要是让曹孟德反应过来先他一步离开昌邑,现在留在昌邑城苦哈哈面对公文竹简的就是他。

    兵贵神速,古人诚不欺我。

    孙坚把曹家的娃娃送回家,扭头看到大儿子气哼哼的回来,虎掌拍拍臭小子的脑袋笑道,“见着你爹我还拉着个脸,当心你娘待会儿教训你。”

    虎崽子哼哼唧唧甩着他弟的木剑,脚步一顿灵光一现,快走两步跟上跟上去,“爹,你觉得以后让张文远喊你叫叔怎么样?”

    大老虎咧了咧嘴,“让张文远喊我叫叔,想的倒是容易,信不信你敢说他就敢揍你?”

    “放心,我们俩现在势均力敌,他揍不了我。”小霸王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把木剑还给弟弟,跃跃欲试跑去撩拨张辽。

    孙坚乐呵呵看着他跑远,估摸着傻小子过会儿就会鬼哭狼嚎跑回来,把小儿子放下来让他自己玩,自己大步进屋找媳妇温存。

    孙策信誓旦旦觉得自己能够凭借武力值让张辽改口,他们两个都很能打,但是他觉得他更能打,现在是旗鼓相当,等过两年,张文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小霸王自信满满跑过去找茬,忘了张辽吕布高顺几个人都在那儿,辈分不是一个人的事儿,想要张辽改口,其他几个也要跟着改口。

    这下可好,原本两个人的互殴立刻变成群殴。

    虎崽子打张文远一个都吃力,对上正当壮年的吕奉先根本不够打,少年郎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成年人围住,手脚并用也挡不住,只能嗷嗷着被胖揍了一顿。

    吕布神清气爽的揍完不听话的熊孩子,催着张辽高顺去继续盯着账房给将士们发赏赐,冀州的兵马驻扎在各地,田庄外军营里是他的并州铁骑还有高顺的陷阵营将士。

    从冀州去并州过壶关就行,去兖州也不算太远,他和张辽在并州老家没有亲朋好友,高顺也没有要回陈留老家探亲访友的意思,不过手底下的兵还是有不少需要给家里传个信儿送个东西的。

    打完仗的赏赐当时就发了下去,临近年关,他们家主公又让账房另外拿钱粮来犒赏士兵,他们这些将领还有几位先生都有赏赐。

    趁今年能安安生生过年,他们把需要送信儿的名单统计出来,没准儿能在年前把东西送到家人手上,他们忙着呢。

    虎崽子撩拨不成反挨揍,委屈巴巴的看着块头比他大一圈的吕温侯,揉着肩膀拐去找小伙伴求安慰。

    公瑾!他们都欺负人!

    少年郎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小伙伴前几天就回庐江了,吸吸鼻子更加伤心,嗷嗷呜呜跑回家找亲爹哭诉。

    他在外面被欺负了,当爹的不能不管。

    过年要的就是这份热闹,年轻人们闹腾完接着忙自己的事,原焕抱着手炉看着别人忙碌,月末腊祭,年末岁首的祭祀非常重要,不用他开口,荀 荀攸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在外面要祭祀天地,在家里要祭祀祖先,府上的管事们也没闲着,祭灶、清扫忙的不可开交。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升天,送灶神的贡品是些又甜又黏的东西,即便糖和粮食都很珍贵,也很少有人在祭祀上省,用又黏又甜的贡品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到天上别说坏话,以此来祈求来年能过好日子,对百姓来说,祭灶和祭祖一样重要。

    祭祖是全家一起祭拜祖先,往年天下不算太乱,袁氏族人都要回汝南老家,一大家子平时天南海北的见不了太多面,年关是为数不多的能把人凑齐的时候。

    不过今年就算了,今年实在太乱,能凑齐一家人过年的世家怕是不多。

    田庄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难得是个大晴天,小孩子们在大人不注意的时候烧竹子玩,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竟也有几分后世的年味儿。

    爆竹声中一岁除,爆竹爆竹,就是简单粗暴的把竹子放在火堆里烧。

    小孩子们烧竹子的时候很开心,声音一传出去立刻被大人抓回去揍屁股,闹闹腾腾同样年味儿十足。

    北方过年有吃饺子的习俗,只是后世必备的饺子现在还没有出现,原焕不知道张仲景有没有把饺子捣鼓出来,反正中山这边现在还没有出现过饺子的影子。

    没有什么能难得到原老板,尤其在食物上面,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嘴巴,而且饺子不像红烧猪蹄、糖醋排骨、麻辣兔头那些菜缺调料做不出来,只要有面,调好馅就能上手,甚至不用他多说,厨子听到擀面皮调馅儿的时候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饺子包好之后下锅煮,煮熟了捞上来,一个个胖滚滚的很是可爱,原焕带着府上的人吃了顿正常馅儿的热饺子,吃完之后一本满足,然后转头让疾医准备些驱寒保暖的药材,把药熬好放进馅儿里做成药味儿饺子。

    祛寒娇耳汤,这东西最开始就是用来治病的,天寒地冻很容易冻伤耳朵,饺子不难包,用军营里的大锅来煮,每人两个饺子一碗汤,吃完之后整个人都能热乎起来。

    馅儿里有肉有药,面皮还是石磨研磨出来的细面,对庄子里的佃户还是军营里的士兵来说都非常受欢迎。

    岁末所有人都放假,郭奕乖巧不闹人,和袁 一起在主院待的多,郭嘉这个当爹的没一点儿当爹的自觉,闲着没事儿干去军营转悠,看到大锅里热腾腾的煮着饺子也跟着端着碗凑热闹,咬一口满嘴的药味儿,吐又不好吐,只能面容扭曲的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那只让给旁边的士兵。

    主公对药材真是爱的深沉。

    郭奉孝感慨万分,发现自己和热热闹闹的军营格格不入,这才摸摸鼻子溜达回主宅。

    他自认为看人看的很准,可是在他们家主公身上,每当他觉得他已经把那人看透彻了,很快又会发现其实并没有。

    像他们家主公那样矜贵端庄的世家子,高高在上只可远观才是正常,他第一次见到端坐在上首的温润青年时,只觉得那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疏离客气和谁都隔的很远。

    越接触越发现,疏离是真,待人用心也是真,他们一起商议政事的时候很正常,等到他们家主公一个人待着时,就有种那人随时可能回到天上的错觉。

    皎皎天上月,却又能心细到连给犒劳士兵的饺子都记得加上驱寒的药材,如此矛盾,着实奇怪。

    郭鬼才胡思乱想着回到主宅,问了他们家主公在什么地方,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时间还早,于是迈开步子找了过去。

    往年冬天他都恨不得缩在炉子旁边不出去,今年可能是活儿干多了,出门溜达也不觉得体乏无力,吹着冷风甚至觉得自己能再溜达一个来回。

    这半年来喝的苦药还是有点用处的,肯定不是禁酒的功劳。

    原焕现在看到这家伙就头疼,之前好歹有公务压着,现在所有事情都推到年后,这家伙没事儿干四处溜达,简直就像个大号的熊孩子。

    不怕孩子熊,就怕孩子又熊又聪明,整天和这家伙斗智斗勇,他感觉自己都比之前聪明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郭嘉者……算了,还是远着吧。

    原老板眸光温柔看向大号熊孩子,说出的话却像寒冬腊月的冷风,“奉孝对今后的住处可有要求?”

    郭嘉:???

    吊儿郎当的郭鬼才动作一僵,难得规规矩矩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们家主公,连坐也不敢坐,“主公此话何意?”

    他前几天偷偷把所有的公务推给文若公达被告状了?还是去军营偷偷找酒喝被发现了?

    文若公达不会偷偷告状,他去军营的时候光明正大,每次都找了正当理由,找酒的时候也很注意没让人看到,主公纯良心善,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把他赶出家门吧?

    不、不会吧?

    原焕放下手里的杯子,轻飘飘看向反应明显不对的郭奉孝,眉眼含笑反问道,“奉孝以为我是何意?”

    看这模样,在外面肯定办坏事儿了。

    他刚才只是想问问这家伙想住什么样的宅子,邺城的条件比田庄好的多,不用他们再挤在一座宅子里,现在把要求提出来,等他们去邺城就能住进去,省得再花时间布置。

    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点意外之喜。

    郭嘉被他们家主公淡淡的目光看的浑身不得劲儿,又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反应太大才被看出端倪,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以往的玩世不恭,“主公在说什么,马上就要过年,哪儿有什么事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