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疑惑,跟在萨丁后面,也进了厨房。

    京大个人宿舍空间有限,厨房客厅只隔了一道玻璃门,靠墙摆放着做饭用的碗橱器具,紧挨着玻璃门后,就是一个宽大的实木餐桌,桌上摆放着已经彻底凉透的四菜一汤。

    “完了,全完了。我怎么就忘了!”

    宋白捡起被萨丁掀落的盖布,放到椅子上,道:“怎么了?”

    “我诳尤申做了晚饭,本打算等雄主回来一起吃,结果和艾伦聊天太激动都忘了。”

    萨丁懊恼地抓头发:“尤申做菜很好吃的,但凉透了,就没滋味了,我怎么就忘了!白浪费这么一顿好菜。”

    看起来对骗好友做菜一事一点也没有愧疚。

    作为一个公证分明的人,怎么能容许雌君这样的坏毛病呢?

    宋白板起脸,挽起袖子。

    接着就从旁边的碗柜里拿了一双筷子,坐下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的确很好吃。”宋白十分赞同萨丁的说法。

    “我就说吧。”萨丁点头,一副如我所料的样子。

    “这些热一热还能吃。”宋白要把菜放微波炉,被萨丁摇头制止。

    “用微波炉热,还不如就凉着吃呢,我怎么就能忘了。”萨丁叹气,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下次,我让尤申再做一份?”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宋白又夹了一筷子菜,微笑地点头。

    另一边的尤氏公司里,完全不想回家,干脆决定在公司里加班的尤申打了个喷嚏,他向四周望了望,疑惑道:“奇怪,在a星时没一个人想起我,怎么回到虫星就有人想了?”

    堂堂尤氏企业下届的接班人,公然被好友一家当成厨师,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分部那边的宣传按照宋白之前所设想的,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今天一早上,宋白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他窃窃私语的议论,甚至连怀余都特意跑过来问他真假,随后得到答案后,也像其他的雄虫一样,竖了个拇指,感慨道:“哥们,有勇气。”

    宋白能理解雌性投来的爱慕,但却无法理解雄虫这一举动,遂拉住怀余,让他说个明白。

    怀余挠了挠头,清秀的脸上透出一点不好意思来:“其实,雄虫也不是说,一定非得要七八个雌性围在身边,遇见很喜欢的,也会萌生点念头,说‘以后就认定他一个了’,但你知道,社会上大家都看不起那些只有一个雌性的,相亲啊,介绍啊,催婚啊,反正一圈下来,身边君侍就三四个了。像你这样广而告之,坚定到底的,还真没几个。”

    宋白也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有专一的想法,却没那个魄力。

    所以,这样的雄虫在看见宋白做了他们想了却没敢做的事后,纷纷向宋白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中午下课,宋白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在一众饿疯了、恨不得夺门而出的雌虫同学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宋同学,和你说个事。”一只手搭到宋白肩上。

    “没时间。”宋白冷冷地看了班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不好意思,习惯了,雌虫都这么打招呼,嘿嘿。”班长挠着头憨笑着,紧接着又凑上来,“说个事,你一定特感兴趣。”

    “综艺预告里说的是真的,论坛也是真的,没事了吧?”

    宋白收好书,背起包就要往外走。

    “哎,宋同学你怎么回事,怎么只在小神面前才温柔得跟个什么似的,”平白被扫了分享八卦的兴致,班长气哼哼的,没想到走到门口的宋白却转了过来。

    “我雌君有特权,有意见?”宋白挑眉。

    雄虫的姿态,让班长莫名想起了新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呸,谁要吃你们的狗粮。”班长回想起了主要目的,他有点紧张地搓着手,道:

    “跟你商量个事,我给你说个笑话,你要能笑,和小神说说,把监督我们跑步的军官撤了呗?”

    呦,还有这茬呢?宋白挑了下眉,他看了眼终端,“给你两分钟。”

    摆明了是一点也不信。

    但班长是谁?他可是军理班军训时就敢自荐的班长。

    他既然赶敢拦下宋白,自然是做好了一百二十分的准备。

    “刚才课间你没出去,你不知道,有个雄虫被大一的雄虫新生们追着揍了一顿。”语调慢悠悠的,像讲故事。

    “这有什么好笑的。”宋白不耐烦了,他还赶着回宿舍和萨丁一起吃饭呢。

    “别急啊,”班长安抚了下没耐性的雄虫,显然对自己要说的十分有信心,他继续慢悠悠道:“我去问了才知道,原来是雄虫学长追求亚雌不成,反而把亚雌惹哭了,大一新生们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好玩的事来了,那个雄虫就是咱们在酒店吃饭那天遇到的腾辉学长,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竟然给齐家的小公子送了份身体锻炼表。他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亚雌最讨厌肌肉么哈哈哈哈哈哈,哎,宋同学,你怎么不笑啊?”

    第82章 83

    这个笑话最终也没能逗笑宋白。

    班长自讨个没趣, 懊恼道:“雄虫笑点怎么就和雌性的不一样呢!”

    一想起明天还要继续环京跑步,班长一阵捶胸顿足。

    一声轻笑传来,班长这才发现宋白还在, 结巴道:“宋、宋同学, 还没走啊……”

    “走了, ”宋白一个转身, 背影相当潇洒。

    班长又一跺脚,唉,好歹是同班同学, 他刚才怎么就忘了求求宋白呢。

    雄虫声音从远处传来:“跑步的事, 我会和萨丁说的。”

    ?!这、这是成了?

    班长愣了半晌,才回味过来, 宋白刚才声音里带了一丝笑。

    呜呜呜, 他就说,宋同学一定是个好虫。

    赶紧点开终端,把好消息通知另外四个难兄难弟。

    ……

    回了宿舍, 刚一进门, 宋白先喊了萨丁,想给他讲这个乐事。

    空气里一片寂静,静到只有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人?路上又堵车了?

    宋白把背包放到沙发上,在屋里找了一遍也没看到萨丁。

    “难道不来了?”宋白自言自语道, 随即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昨天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怎么会说不来就不来。”

    手上快速拨通电话。

    一串清晰的来电铃声在门外响起, 宋白一笑,挂了终端, 循着声音拉开门,笑道:“没想到你就在门外,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宋白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门外的萨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急忙道:“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狼狈?”

    说着就拉他进来,要翻他衣服,检查他身上哪里有伤。

    就在此时,萨丁突然狠狠地抱住他,仿佛一个快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低沉而压抑:“雄主,你干嘛这么傻啊!”

    宋白满头雾水,他拍了拍萨丁的背:“怎么,遇见什么事了?”

    萨丁摇了摇头,脸紧紧贴在他怀里,连声低语,宋白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清楚。

    萨丁说:“太傻,雄主你太傻了!”

    宋白心里有了底,半哄半拽地让萨丁坐到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早已晾好的水,道:“是看见综艺预告了吧?”

    萨丁喝完了水,情绪又恢复了镇定,他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预告而已,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宋白笑着,要抽走萨丁手里的杯。

    抽了一下,没拿动。萨丁把杯子握得死紧。

    “才不是预告,根本不止是预告,”萨丁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宋白这才发现他两眼有点发红。

    “雄主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现在是在昭告天下,说以后你只和一个雌虫绑在一起了,你再想改主意都改不了。”

    宋白开着玩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以后我身边就只会有你一个吗?”

    “雄主,你真用不着这样,我不过一个普通的雌虫,怎么就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在咱们私底下生活时,这种专一的话你随便说,我听个开心就算了。你非捅到全虫星人面前干什么?非得要全世界人来窥探你感情生活,监视你违没违背专一的誓言吗?!”

    这是宋白第一次见萨丁发怒,竟然只是为了这一件小事。

    宋白摇摇头,想像往常那样要把萨丁揽进怀里,可是萨丁转过身去,直挺挺地坐在那儿,宋白无法移动他分毫。

    这才是少将萨丁该有的力量,往日的柔软也不过是面对爱恋的雄主时才会特殊展现出来的样子。

    “没和你商量直接就让他们放了这个片段,是我不对,我认错。”宋白赔笑,哄道:“乖,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不是商不商量的事!”萨丁一甩手臂,拂开宋白的手,回过身来,目光很是坚决:“雄主,答应我,立刻,马上,去把这个预告撤销掉。”

    宋白也收了笑意,“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不笑时周身气势都冷了下来,一时竟和军旅出身的少将不相上下。

    “这不是商量!”萨丁猛然起身,“如果雄主不去,那我自会直接联络肖家处理,这件事,到时候就用不到雄主你再费心了。”

    眼看萨丁就要走出这个屋子,宋白宛如冰霜般冷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你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萨丁身型僵在了原地,他站立的时候总是十分地笔直,仿佛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但是,这面旗帜开始颤抖了,他身体开始晃动,肩膀微微颤抖,萨丁低下了一直昂着的头,他的双手狠狠地捂在了脸上。

    一声细小的抽泣声传来。

    断断续续,丝丝缕缕。

    一点一点撕裂宋白的心脏。

    他慌忙站起身,把萨丁从背后揽到怀中,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是我不好。”

    这一次,萨丁没有推开他。

    宋白感受到萨丁的软化,趁机劝道:“综艺预告是公司按计划宣传推广用的,不能说撤销就撤销,至少,你得给我个理由吧?”

    “雄主,你还年轻,”萨丁的情绪平稳了不少,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压抑,“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看完,太早锁死在一个雌虫身上,不好。”

    后面两个字近乎是死死地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

    宋白把萨丁扳过来,面对着面,“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向来听话的萨丁却始终不肯把头抬起来,“一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