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 我说什么, 真是片刻喘息的功夫都不给我。喂,妈。”

    考生离场, 人多嘈杂, 温滢走到旁边去接电话,夏桢刚要跟上,瞄到人群中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江家贺居然也?在这个考点。

    她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两人已经朝她走来了。

    打从西市分别以后?, 这是江家贺第一次见夏桢, 他老远便招手。

    江家贺一心备考, 头发长了都没功夫去剪, 一撮毛翘在头顶样?子?滑稽,夏桢难掩笑?意:“嗨。”

    “之前就?说回汾春要一起吃饭, 要不就?今天?我请客。你住院的时候我都没来看过你, 今天随便点,千万别客气?。”明明很熟悉了, 再见内心却十分忐忑。

    还未等夏桢开口, 一声疑惑让场面陷入僵局。

    “你什么时候住院了?”

    他们没见过温滢,一直以为夏桢等的人还没来, 谁知她身?后?打电话的那个就?是。

    “你生病了?”

    “住院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

    江家贺看了眼?羌问,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 闯祸了。

    夏桢强装镇定,拉过江家贺介绍起来:“那什么……这是羌问的朋友,江家贺,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们在西市一路同行。你肯定饿了吧,他请我们吃饭,要不先找个地方?”

    她只要有一秒心虚,温滢就?一定能看出来:“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周身?寂静,夏桢冷的搓手:“我要饿死了,先吃饭行不行嘛。”

    她靠在温滢肩上,扯了扯她的袖子?:“好饿,没力气?说话,吃饱了我一五一十全告诉你行不行?”

    “少对?我撒娇,没用。”温滢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跟着大伙往前走。

    羌问脸色不太好看,江家贺悄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

    他们找了一家云南菜,江家贺做主?点了一桌子?夏桢爱吃的菜,还把她最爱的薄荷牛肉换到她面前。

    羌问也?顺手把包浆豆腐挪过去。

    夏桢刚吃两口。

    温滢侧坐,盯着她:“有力气?了没?可以说了吧。”

    夏桢不停地吃,还不忘帮她夹菜。

    “一点小毛病,没事儿。”她嘴里塞的满满的,话都说不清了。

    她原本想等温滢考完就?告诉她,可真到了这一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小毛病?”温滢追问。

    夏桢迟迟没有回答,憋了很久才说:“胶质瘤,没多少时间了。”

    刹那间,时空仿佛静止了,四周异常安静。

    温滢脑子?嗡嗡的:“什么意思?”

    人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什么叫没剩多少时间了。

    她一把扶住夏桢的肩:“我问你什么意思,胶质瘤,没剩多少时间了,这他妈叫小毛病?”

    夏桢抬手,替她擦掉脸颊的泪水:“我怕影响你考研。”

    这是温滢听过的最残忍的话。

    她已经极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却还是忍不住吼了一声:“你凭什么觉得考研会比你重要?”

    旁边几桌客人一一望过来。

    羌问迅速把两人分开,挡在夏桢面前。

    江家贺跟着起身?,给周围人连声道歉,然后?把温滢拉了出去。

    餐厅里不适合说这事,但谁也?没心情?再找地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四个人站在路边,温滢背过身?去强迫自己冷静,可惜没用,牙齿一直打颤,分不清是冷得还是吓得。

    夏桢吸了一下鼻子?,说:“我没那样?想。北大是你的梦想,又?像牢笼一样?困了你那么多年,你甚至为了它放弃了保研资格。你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我不想耽误你。滢滢,你要是考上了,我也?会很开心的。”

    温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便为她停下一年也?不能改变什么。

    “身?为你最好的朋友,我连这点知情?权都不配有吗?怎么权衡是我该考虑的事,夏桢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是我呢?如?果?我一直瞒着你呢?连羌问的朋友都知道了,我还蒙在鼓里。桢桢,这对?我公平吗?”温滢蹲在地上哭到失声,哭到看不清她的脸。

    夏桢冻得嘴唇发白,愧疚地抱住温滢:“对?不起,滢滢。”

    羌问此刻很能共情?温滢,所以他选择和江家贺一样?默默地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出声安慰,只有无尽的泪水。

    -

    当晚,温滢去了夏桢家,她抱着夏桢睡,一刻也?不肯松开。

    窗外月色朦胧,万籁俱寂,一点星光也?没有。

    两个女孩紧紧依偎在一起,温滢说:“如?果?我考上了北大,我是解开这么多年的心结了,但我要是错过了和你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这个心结我一辈子?都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