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我们不偷不抢的,为了生存,这世界谁也?没比谁高贵。”小红吃着糖水,笑道。

    朋友顾虑,“是的,但总归不光明。”

    小红说:“我们受的诟病还少吗?倒不如坦诚些,反正大?家?都活在太?阳底下?。而且……”

    朋友都看着她。

    “吉苑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职业,可是她没什么不同,普通地?跟我交流。”

    吉苑是刚刚那?个女生吧,朋友说:“人心难测,前言后鬼的人我们见得?多了。”

    小红沉吟了会,“她很特别,不是世俗常规里的样子。”

    旧民楼一般都会留个院子,旅馆后面大?概七八十平方的空间,种了一棵芒果树,一棵荔枝树;两垄菜地?,外加搭了个鸡舍。

    砸塌鸡棚的树枝还连着树身,阿姨要把树枝撇断。

    雨衣连帽的,吉苑站到外面,风灌得?帽子戴不住,露出?整个额头。

    阿姨把菜刀给吉苑,自己爬到鸡棚顶上,递手下?来,“给我刀,我在上面砍,你就用力拉。”

    “好。”

    树枝从树身撕裂开?,其中挂着一把把的青芒果。阿姨边砍边拽,芒果一个个脱落,滚到鸡棚里,吓得?里面的鸡猛扇翅膀。

    吉苑伸手帮拉,雨水积水,树叶芒果,唰啦地?掉到自己身上。

    阿姨全神贯注地?砍树,厚实的声音指挥:“用力拉!”

    吉苑踩紧地?面,使出?拔河的力。

    咵嚓!

    树枝撇下?来,溅起一片泥水,脏了她一身。

    阿姨从鸡棚爬下?来,见到吉苑雪白的一个姑娘,弄得?狼狈不堪,忙道歉,“对?不起啊!早知道我手轻一点。”

    她用袖子帮吉苑擦拭,愧疚地?说:“早知道我就喊别人了,看现在把你脸蛋都弄脏了,这么好看的妹妹仔……”

    ……

    弋者文醒了。

    一夜没睡,他还很困,可抵不住饿空的肚子。

    桌上有面包杯面,他抓水壶接水烧,等烧开?的时?间,头抵在墙上迷糊。

    门锁提示音响了。

    他睁眼,目光清醒了几分。才?真正意识到这是旅馆,吉苑的地?盘,他是侵入者。

    门往里拉开?,走廊昏黑,室内灯照不到玄关。

    弋者文隐约看到一个被雨水浇瘦的身形,贴颊的落发,脏兮兮的衣裳,衣摆卷起裹着什么,鼓鼓的。

    看一眼就都清楚了,他淡淡地?问:“台风好玩吗?”

    吉苑点头,眸子又清又亮,“好玩,我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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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近,地?板一个接一个的水印,手脚全是泥斑。

    弋者文又问:“破坏自己,好玩吗?”

    吉苑不答了,只静静地?看他。

    像雨夜的小兽,在野外时?会蹭到他身边取暖,他没有驱赶,也?全然忘了它?们拥有锋利的牙齿。

    弋者文抬臂,伸指挑开?她脸颊的湿发,指腹顺便抹去眉边一点脏。他轻声斥:“颠废。”

    吉苑顾不上换衣服,先将腹部?的兜兜打开?,几颗青芒滚动开?来,眼看要撞上正在沸腾的水壶。

    弋者文手臂一挡,往旁一摞。她去拿衣服洗澡,他对?着她的背影说:“泡面我吃了。”

    “嗯。”

    拆开?泡面包装,弋者文突然听到“啊”一声,从卫生间传出?,他扔下?泡面,走去贴耳。模糊听到“怎么”,“冷”的词。

    可能停水,这种旅馆都有储水设备,水压不够,水就冷热不均。

    他回去继续撕调料包,倒水泡面,面散了就开?始吃。吃完一碗没饱,又撕开?一碗,面里有包辣的椒盐。

    瞥了瞥那?几颗青芒,椒盐袋扔过去。

    因为水冷,吉苑随便冲了冲就穿衣服了,头发吹干,走出?来。

    弋者文坐在床尾,和电视桌间就那?点距离,长腿无处安放,就踮起脚窝着背吃泡面。

    吉苑拿起一颗青芒,去水龙头洗了,出?来坐到弋者文身边。她看到桌面有椒盐,撕个小口倒左手心,右手拿青芒点沾。

    咬一口,酸辣,脆爽,她直接带皮吃,嚼得?有劲。

    弋者文听着牙酸,泡面差点咬不动,他偏了偏脑袋,边喝汤边用余光瞄吉苑。她沾一下?椒盐,咬一口芒果,忽然看向他。

    “咳——”弋者文冷不防呛到,忙放下?面碗,抹了抹嘴巴和领口的汤。

    始作俑者的吉苑却?在笑,她说:“在老街,不能做太?特别的事。”

    青芒散发出?青涩的气味,她嗓音有着松快的调。飘飘的,像暑假某一个收割水稻的午后,蝉声清风,人懒在竹椅里。

    很遥远的事了,弋者文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他目光不自觉地?柔了,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