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会被议论。”

    “所以就晚上去外沙码头,去淋雨,去海里。”

    “嗯。”她轻一点头。

    弋者文半真地?讽,“废。”

    吉苑低头,舔了舔手心的椒盐。盐重了会苦,从舌尖涩到喉咙。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壁灯的光亮在后背,弋者文觑视她隐晦的侧脸,“还有谁?”

    “很多,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

    “因为你做了坏事。”语气几乎是笃定的。

    “坏吗?”吉苑微微迷茫。脑海里闪过张絮眉冷淡的脸,指责的话语,她缓缓抬眼,视线锁在弋者文身上。

    “是的。”

    她的眼睛告诉弋者文:是的,我或许有罪,但我不认为这是罪。

    恨她,依旧恨。但此时?,好像变得?不那?么有重量。

    弋者文说:“也?许,不止我觉得?你该死。”

    “嗯,还有我一个。”

    这是他们初次平淡的交流,房间里浮着些不为人知的,竭力隐藏的东西。

    全面恢复供水工供电的信息,是半夜一点收到的。

    现在是早上九点。

    窗外汽车喇叭争鸣,吉苑放下?手机起身,下?床拉开?窗帘。玻璃明净,天空还灰暗。

    街道一片狼藉,环卫工人扛着电锯清理劈折的树干,疏导交通。

    台风过境了。

    弋者文也?走了。

    吉苑吃着面包牛奶,回复廖蓬欢微信的空余,推拒廖蓬俊去老街的邀约。

    另一边的物流园,在有条不紊的混乱中恢复。

    老头喊来合作的维修工,更换碎掉的窗户玻璃,各宿舍人员负责各自的卫生。

    至于仓库那?边,浸水的货物由刘勇负责搬运。

    卷闸门商家?上门更换库门,弋者文和他们一起抬开?倒下?的灯柱,之后就在一旁协助。

    台风吹掉的菠萝蜜大?多都熟了,傻佬尽挑大?的,热衷于往岗亭里搬。

    等老头能歇会了,岗亭里连下?脚的地?都没有。他喊来傻佬,“这么多菠萝蜜,你能吃的完吗?”

    傻佬天真地?回:“能啊。”

    天气热,这些菠萝蜜迟早会沤烂,老头转念一想,“拿去食堂,让杨师傅他们剥了,做中午的加餐水果。”

    常受老头教导,傻佬不霸食,他嘴好馋,不过只要有他一份就行?。

    “好,遵命!”他马上抱起个大?菠萝蜜,腆起肚子出?力,兴致冲冲地?往食堂跑。

    中午吃饭,食堂的杨师傅用打包盒单独给傻佬留了两份菠萝蜜,当是给他的奖励。

    傻佬宝贝似的揣怀里,在4号仓库看见弋者文,飞快地?绕着走,就怕自己犹豫。他没舍得?吃菠萝蜜,是打算和老头一人一盒。

    到下?午,驿马街道各个路口已恢复通行?,有些路段还积水,但不严重。

    旅馆门外有一条蚂蚁道,密密麻麻,秩序稳定地?迁徙。

    吉苑想看它?们的尽头在哪,没走两步就被拽住手臂。

    “死啰!怎么这么多蚂蚁!”啪一脚,就给踩断了,阿姨说,“妹仔,你快让开?,我回去拿杀虫剂喷。”

    失去向导的蚂蚁,慌乱散开?,又重新向队伍汇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姨举着杀虫剂,喊吉苑让开?,“呲”一阵喷。

    “雨前雨后,虫子都出?来了。”阿姨捂住鼻子,等气味散了,她跟吉苑说,“昨天谢谢你啊,我煤气灶煲了鸡汤,晚点你来喝。”

    吉苑点头说好,她瞟一眼地?面,蚂蚁都凝成了黑点。

    她指玻璃门的门缝,“蚂蚁爬到那?里了。”

    “啊,我去看看。”阿姨又举起杀虫剂。

    吉苑离开?。

    傻佬在等老头,等他忙完分享菠萝蜜。等啊等,先看到吉苑。

    “嘿!姐姐。”

    他突然跳出?来,溅起路面水坑,吉苑一路走来的鞋子更脏了。她说:“你好。”

    傻佬嘿嘿地?笑,目光倏地?被吸引,他原地?跳了跳,看到吉苑后脑的紫色水晶发绳。他哇地?发出?感叹,“宝石诶,好漂亮!”

    吉苑摸了摸发绳,不由笑了笑,为的是这份生动的纯真。

    忽然想起什么,傻佬噔噔跑了,十几秒又跑回来,同时?塞给吉苑一个打包盒。

    “这个很甜,很好吃,给姐姐。”

    不用看吉苑也?知道是什么,因为闻到菠萝蜜特殊的果香了,她说:“谢谢。”

    然后她让傻佬帮拿打包盒,伸手拽下?发绳。

    黑发一瞬间散开?,乌亮如绸,弋者文恰好看到这副画面,他停在门口,似乎又闻到青苦的木植香。

    发绳上的水晶是用小银圈卡扣的,吉苑低着头解。

    傻佬好奇地?靠近看,吉苑忽伸出?手,他看到张开?的掌心中有两颗宝石。闪亮,耀眼,比星星还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