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珍珠铺的小姐?”李明川还记得。

    “嗯。”

    “你和她,怎么了?”

    弋者文缓缓摇头。

    李明川直觉他不想?谈论这件事,便没再问?。

    弋者文买了单,和李明川走出粉店。

    随便走走,到了公园,李明川的电话响了几次。

    弋者文停下了,对李明川说?:“你回去吧。”

    李明川是该回家了,不然林豪那边不好交代,“那我要去哪找你?”

    “我找你就行。”

    “你现在?住在?哪里?”

    “公园、网吧那些地?方。”

    李明川忽略了一个?问?题,“弋哥,你有钱吗?”

    “呵呵,有,能?生活。”

    重逢后,李明川第一次见他笑。坦然,轻身,没有以前紧绷的警惕。

    “我每年都有压岁钱,攒了很多了,我都给你。”

    “我不需要。”弋者文拍拍李明川肩膀,下颌一扬,让他转身走。

    李明川看看他,“那我走了,你别忘了来找我。”

    “嗯。”

    这几天过年,林母备了许多熟食,李明川每次出门都要装些进口袋,以防碰见弋者文。

    弋者文不是每天都来,但来的时间?固定,李明川会和他分?享宝贵的食物。

    为什?么说?宝贵,李明川乞食久了,能?饱一顿绝不留着下一顿,谁知道下一顿有没有得吃呢。他霸食,是习惯,也是本能?。他从不浪费食物,当然也看不惯城市孩子拿食物玩耍,因此发生矛盾打架,才被林豪送往外地?上?寄宿学校。

    林母卤菜的手艺很好,李明川享受着林民川的待遇,代替这个?“名字”而?活,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虚假。可不会想?逃,因为这是弋者文替他争取的温饱。

    到处走走,说?说?话,他们碰面就是这样的流程。

    不过多数是李明川在?说?,弋者文一如既往的话少。有时李明川在?想?,是弋者文还似从前,还是他的生活太匮乏了。

    年初八这天,林豪夫妇去走亲戚了,家里没人,李明川邀请弋者文到家里。

    弋者文犹豫了下,答应了。

    房子在?六楼,李明川即使住过一段时间?,爬楼也会喘。而?弋者文如履平地?。

    转过楼梯弯,李明川问?:“弋哥,卸货累吗?”

    弋者文说?:“不累。”

    李明川傻笑,“也是,以前你的身体素质就很好,我偷钱那会,你麻袋一套,一拎就把我拎起来,还走了两条街。”

    弋者文也弯了弯嘴角。

    到六楼了,李明川掏钥匙开门。

    门开后,弋者文先是打量了室内,装修简单,杂物有点?多,有家的温馨。

    “进来啊。”李明川站门边喊道。

    弋者文踏进去,李明川介绍了房子格局,又去冰箱拿了饮料,到他的房间?里坐。

    房间?一张小床,一个?大的木衣柜,书桌连着书架,上?面的书本泛黄有年头了。房顶外角发了霉菌,床单上?一朵大红色绽放的牡丹。

    李明川跟着弋者文的视线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旧房子了,没啥讲究。”

    “能?安身就很好。”

    李明川拉出书桌下的椅子,让弋者文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床边。

    桌面摆开着书本作业,纸张很新,弋者文意识到这是林民川的房间?,仍有意维持着原样。

    “喝点?雪碧。”李明川拧开了盖口,递给弋者文,等接过后,他低头抖掉滴衣服上?的冰水。

    “你过得好吗?”

    李明川闻言抬头,“很好啊,吃饱睡暖。”

    “我是说?,开心吗?”弋者文盯着他的眼睛。

    李明川点?了两下头,“当然开心,我还拥有了‘我的世界’玩具。等等,我找给你看看。”

    他转身去拉衣柜门,柜里储藏空间?很大,他从里面拽出个?行李箱,拉开拉链,在?衣物里扒拉出一个?方头玩具人。

    “怎么样?它就是长这样的。”

    弋者文看了眼这个?熟悉的玩具,心绪复杂, “ 它长得很奇怪。”

    “是呀,就是因为奇怪才喜欢它。就像小乞食,别人都觉得奇怪。”说?完,李明川心底泄出一丝悲伤。

    当他反应过来,看到弋者文洞察的目光。笑容重新扬起,然而?只?坚持了几秒,又在?这道目光下塌掉。

    他灰心地?说?:“我只?是一个?‘替身’,不该奢望太多,现在?跟以前的乞讨生活比,好不止万倍。可是弋哥,我长大了,我知道不能?任性去做任何事。我能?适应的,也能?让自己?找到合适的生活方式。”

    弋者文伸手摸摸李明川的头顶,声音含着微不可察的怜悯,“李明川,好好读书,做个?拥有决定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