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弋者文去哪了吗?”李明川问。

    傻佬晃晃脑袋,“不知道。”

    弋者文既然做过卸货的工作,那离开这他?会否到别的物流园去呢?李明川思索着。

    “我问问,就是这周边还有别的物流公司吗?不出名的那种?。”

    “我不知道,但老头知道。你要干嘛?”为了感谢,傻老可以去问老头的。

    李明川说:“我想找弋者文,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别的物流工作。”

    “弋文坐过监,外面不要的。”

    “哈?”

    傻佬以为李明川不信,“是老头说的,坐过监很难找工作。”

    心头像被?锤了下,李明川一时?出不了声。他?到底阅历少,凡事想得太简单。

    “哦,哦……”

    李明川离开前?,再细细地望了眼,弋者文曾生活过的这个地方?。

    坐公交回去,李明川仔细回忆和弋者文最后见?面的那天?。

    原来那句“想流浪了”,隐含着诸多无奈。可笑的是,当时?他?还天?真地问他?,“你不考虑以后吗?”

    车窗外是北海一贯的风景,李明川慢慢意识到一个可能。那个可能,让他?向往的生活,拢上?一层过云雨般的忧伤。

    之后只要一有空,李明川就往老街跑,去找那里的乞食,询问弋者文的消息。他?给他?们?钱,一遍遍地描述弋者文的容貌:“他?二十来岁,身高很高,劲瘦劲瘦的,不是虚弱的那种?身板。他?颧骨微耸,眼神抻着警惕,面貌不善。”

    他?不止去老街,他?还去市中心百货边的夜市,去给那里的乞食钱,让他?们?帮忙找弋者文。

    两个月后,依旧没有弋者文的音讯。李明川将范围扩大,北海市大小?的夜市都去一遍,他?几乎见?过整个北海的流浪者,但就是没有弋者文。

    一方?面怀抱庆幸,一方?面又不免悲观,李明川的学习成绩缓步下降。他?始终没有放弃,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老街,还有外沙码头。

    李明川时?常梦到和弋者文躲渔船里的场景。今天?他?又来了。

    岸线滩涂,一排排停靠的渔船,随海浪摇晃。更远的海面上?,外沙岛栈桥烧起灯火,一路铺进黑暗里。

    桥上?人?影幢幢,都是去打卡凑热闹的。

    李明川目光略过,猛地僵住了。

    年后王玟延长了假期,陪张絮眉住院动手术。

    在人?民医院的手术室外,等待的不止王玟一人?。听着其他?的家属亲戚聊病情,张絮眉的胃息肉手术算是比较简单的。

    医生说手术一个小?时?左右,王玟僵硬地等候着。

    张絮眉第一个被?推出来,王玟迎上?去看她?,苍白的脸,闭目安静。那不是睡觉的神态,就像在她?的世?界里,时?间是静止的。

    王玟心慌,轻声喊她?,“阿眉,阿眉,阿眉。”

    护士让王玟别着急,患者过个半小?时?就会醒了。

    推到普通病房,护士做交接记录,嘱咐王玟术后重要的注意事项。

    守了二十几分?钟,张絮眉转醒,王玟忙唤她?,“阿眉,阿眉?”

    张絮眉眼珠转得很慢,断断续续地念着“妈妈,爸爸”的字眼。

    王玟握紧她?的手,等她?清醒。

    张絮眉晕乎乎地睡,又醒,到下午两点才认出王玟。

    “小?玟,你今天?不上?学吗?”

    王玟理了理她?的头发,哭笑不得,“上?什么学啊,我们?人?到中年了。”

    张絮眉反应了会,弯弯泛白的唇,“我记忆错乱了,恍恍惚惚听到有人?喊我‘阿眉’,我以为是父母,然后又想起他?们?去世?二十年了。在这里,也就只有你会喊我小?名。”

    她?气息缓慢,还虚弱。

    那都是高中以前?的事了,大学后各自奔途,昵称成了全名。王玟鼻酸,替她?掖好被?子,“麻醉后人?是会迟钝些的,你多休息,很快就会好了。”

    “嗯……”张絮眉听话地闭眼,又睡到傍晚。

    醒来看到王玟在吃盒饭,张絮眉望望窗外,景物阴暗。

    “王玟。”

    “诶!你醒啦!”王玟放下盒饭,捏起个软塑料杯,用棉签沾水,弯腰给张絮眉润唇。

    “医生说要禁食24小?时?,肚子饿也先忍忍,明早我去弄点米羹给你吃。”差不多了,王玟坐回凳子。

    喉咙太干,张絮眉忍不住舔舔唇上?的湿润,“那我……好了吗?”

    “当然好了!手术很顺利。你知道吗?我这次比老范骨折动手术时?还紧张。”

    张絮眉淡淡一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是麻醉有风险啊,病理活检那些的……”王玟手臂拄在病床栏杆上?,撑着脸,“还有担心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该怎么面对吉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