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想太多,我没事。”

    王玟说:“你知道吗?承接一个人?完全的精神寄托,和任何的关?心都不同。就像老范有父母有兄弟,他?有很多的支撑,我的担忧在他?那里只是小?小?一部分?。而对于你,我站在手术室外时?,莫名觉得背脊上?拧了根铁钉,就想着不能慌,绝对要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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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玟。”张絮眉抬胳膊去握住她?的手,憔悴的面容带着些凄怜。

    张絮眉的手有些冰,王玟双掌包住保暖,带着鼻音说:“早前?我听过科普,肠胃皆是情绪器官,心情长期积郁会致胃酸反流,这也是胃息肉多发的一个原因。你现在经?了这回,有些事你真的放洒脱些。”

    张絮眉默不作声。

    她?在手术前?一晚,想过如何妥善后事,人?世?纷杂掠过脑海,最后只留了一画面。人?假若在尽头,回望一生,恨是最微末的,牵挂才衷肠。

    “我会的。”张絮眉轻声道。

    术后第三天?出院,王玟使唤自家大哥来医院帮忙。杂七杂八的用品全塞进后备箱,王玟背个大挎包,扶张絮眉坐车。

    大哥开车,王玟和张絮眉坐后排。

    北海的冬天?常变化,昨天?冷今天?就热了。现在气温正合适,车窗敞开,凉爽的风灌进车内。

    王玟迎面吹风,深呼吸新?鲜空气,“北海的环境真好啊!”

    逢红灯,大哥刹车,扭头对王玟说:“老豆老妈话,让你回来定居,你又不松口。”

    “等我退休,我就回来养老。”

    大哥想说时?间不等人?,想想车里有个病人?,还是别说丧气话。

    “不懂你一个女生这么拼干嘛,有空就多回家看看老人?。”

    “我不是经?常回来么?还有大哥,你不懂新?时?代?女性。”

    大哥无奈摇头,“说不过你。”

    绿灯了,车开起来。

    王玟转脸问张絮眉,“你冷不冷,需要关?窗户吗?”

    “我不冷。”

    “休息好身体后,你要不要去考个驾照?”

    张絮眉看着她?,“怎么了?”

    “就是……”王玟坐近,“今年是我入职公司的第十年,会有十五天?的带薪休假,我们?去自驾游吧。下半年吉苑也大四了,回来实习的话,能帮照看店铺,你的时?间就宽绰点。”

    “我不清楚吉苑什么打算,她?会不会回北海。”

    大哥在前?座插话,“小?同学,独生子让她?飞,就抓不住啰。”

    ‘小?同学’是以前?王玟家里人?对张絮眉的称呼。

    “ 大哥,你应该改变思想了。孩子不是父母的所有物,不能凭你对待,他?们?未来有无限可能,父母的远虑是托起的风,愿意他?们?飞。”王玟反驳。

    大哥又被?噎住了,摸摸脑袋,专心开车。

    王玟看了眼安静的张絮眉,她?神色微微茫然。

    到沙脊街,大哥负责搬东西,王玟扶张絮眉上?楼,让她?躺床上?休息,其他?什么都别操心。

    王玟又把楼下厨房的电饭锅拎上?来,把自家老妈煮的肉糜粥倒进去保温。她?走进房间,“张絮眉,粥我放客厅了,你饿了就吃。明天?我再送饭。”

    “嗯,谢谢。”

    “不用谢,他?们?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你父母临终前?放不下你,他?们?都记着呢。”王玟坐到床沿,来回忙活也累了,她?索性和张絮眉躺一块。

    经?书几天?无人?翻动,墨香一径幽浮,令人?安宁。

    王玟眼皮有点沉,打个哈欠,“张絮眉,你为什么不告诉吉苑你生病了?”

    张絮眉淡声:“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你不想见?见?她?吗?她?上?大学这几年都没回来过。”

    “吉苑每个月都会固定给我信息,她?现在过的很好。我们?母女之间的芥蒂,难去究其根本,而她?和我都不是煽情的性格。现今这样很好,她?真正自由了,而不是等着我。”

    “你知道她?等你?”王玟打起精神。

    “知道,”张絮眉忽而心生不忍,“她?总在背后望着我,我从?未回头看过她?。”

    王玟无声慨叹。

    开学当天?,覃优就提前?感受到了大四的压力。

    大三下学期开始倒数,大家提及修学分?、实习、论文答辩的频率越来越多,无形地让人?感到紧迫。

    在荷园食堂吃饭,覃优跟兰雀吐槽学校的冷漠,“卷面分?达不到60,平时?分?再高也挂科,恐怖如斯!万恶的双及格制!”

    “我上?学期挂了两科,马上?下周补考,这几天?我都在做噩梦呢。”兰雀苦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