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苑哑口,所有的淡然都散了。

    弋者文替她答:“然后呢,你?还是要走。”

    “走吧,走了好。”

    他离去,在街的尽头,大喊:“都他麻走了好!”

    第二天?,弋者文依旧来?。不打扰,只守着。

    吉苑和青山出门,弋者文拦住去路。

    他蹲在青山面前?,伸手绕到青山背后,在衣服上别了个扣针。

    扣针下挂着一个红布缝的三角符包,那?是北海当?地?的习俗,父母替孩子祈愿平安。

    吉苑小时候也有一个,走夜路或去陌生地?方必须扣上,张絮眉替她求的,后来?不知道?掉哪里了。

    弋者文双手按住青山肩膀,看着他的脸庞,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什?么?煽情,就像男人间表示友好的动作。

    弋者文最后起身,让路到一旁。

    吉苑牵着青山走,走出十来?米,青山回头看弋者文,向他招手。

    弋者文不动,青山小手奋力地?招,还喊着:“来?!”

    此时有些阳光,从巷弄楼房交错的边角,照进沙脊街,尖锐地?割开这十几米的距离。

    弋者文犹豫,然而青山挣脱吉苑的手,跑过来?。在他即将踩到边界,弋者文踏步过去接起他。

    又飞起来?了!悬空的惊险令青山着迷。以至于到吉苑身边,他只是摸摸吉苑的脸,意味着安抚。因为他不想下来?走路了。

    在公交车站,吉苑问青山,“你?想坐出租车还是公交车?”

    青山说:“巴士。”

    有个益智节目,常出现这个词,青山记住了。

    “好,我们坐巴士。”

    四川路上种的都是芒果树,这个季节芒果结成,垂枝下来?。

    青山伸手去够青芒,够不到,便扶住弋者文肩膀,身子往上窜。弋者文察觉他的意图,托住他腋下举高。

    身体几乎悬空,青山并不害怕,在碰到青芒时,笑出声来?。他抓住青芒,手臂向下扯。

    弋者文降低青山的高度,可是芒果还生,蒂韧,青山摘不掉。

    “抓住芒果,转圈,对,一圈两圈……”弋者文没有帮忙,而是教他。

    枝叶唰地?在脸颊弹过去,青芒到手了,青山的脸也擦出条红痕,慢慢地?肿高。

    疼,青山的眼睛开始湿润,以往李姨照顾时,会心疼地?呼呼,他的眼泪就会掉。

    而弋者文只是用手抚过,说:“真?厉害,你?的芒果呢?让我看看。”

    青山沉浸在夸奖里,展示他的成果,全然忘记了那?丁点疼。

    吉苑看到他们的相处。

    以往等车,吉苑会更紧地?抓住青山的手,以防他乱走。所以安静,不为己知地?重复。

    有些东西,天?然的,是她模仿不来?的。

    老街的车次很多,也是凑巧,停的是8路公交。

    吉苑去夜市那?晚,第一次见?到弋者文,也是坐的这趟车。上车找座位,车开走,老街和外沙海变成窗外的风景。

    那?是与赴死背驰的道?路,就好像一切回到了起点,回到了她曾经求救的起点。

    到和安商场。

    青山生了惰性,脚不肯沾地?,弋者文抱起他。吉苑在他们前?面,跟随下车的人群。

    人群里有声音抱怨,司机不会停车。这段路爆水管了,地?面成了小河,跨不过去,只能踩进水里。

    弋者文也听到了,他拉住要下车的吉苑,在她先?前?踏进水里。他张开手臂,“我带你?走。”

    吉苑看看他左臂上的青山,又看看他张开的右胳膊,结实有力。

    “你?行吗?”挑衅的话,看好戏的表情。

    “我搬的货,比你?们重多了。”

    弋者文让青山抱紧他脖子,二话不说伸臂绕到吉苑腿后,一发力就把她抱起来?了。跨了两步,将她放到干燥的路阶,自己才上来?。

    “好好玩!”以青山的体型来?看,那?相当?于一条河,他甚至感受到了动画片里,河里鳄鱼追赶的紧迫感。

    “好玩也不能玩水,要跟大人一起,知道?吗?”弋者文趁机会教育。

    “哦。”

    弋者文穿的帆布鞋,脚没那?么?容易浸水,在地?面上蹦两下就好了。他淡淡地?撩了眼吉苑,炫耀的成分居多。

    吉苑笑了笑,拉拉青山的手指,“我们去买衣服,你?喜欢什?么?样的?”

    青山脱口而出,“消防车。”

    外孙长牙,外婆要给买红衣服,张絮眉错过了这个时期。她要去学驾照,就给红包吉苑带青山去买。

    吉苑说:“好,我们买消防车衣服。”

    进商场,上手扶梯,弋者文站在靠内的位置,单手抱换成双手。

    逛了两家童装店,买到带消防车图案的红色短袖,搭配卡其色中裤。还买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一双鞋底会发光的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