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是青山一眼挑中的,他喜欢到自动下来?走路。快中午了,吉苑跟他说要回去了。

    新鞋会发光,青山出了商场,地?方宽阔,飞奔似的跑。他听到说回去,向着刚刚的站点跑去。

    吉苑刚要喊住他,弋者文快她一步,冲上去掂起青山,将他提到吉苑面前?。

    青山扭动身子,抬手指公交,“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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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另一个方向,吉苑解释:“不是那?里,我们要到对面坐车。”

    吉苑抱起他,面对弋者文,“青山,说再见?。”

    “再见?。”青山不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弋者文挥挥手,没说话。

    各自分开走。

    地?面没再流水,湿洼一片。

    也同样巧,8路公交停在他们中间。

    弋者文上车,青山看到了,身子一个劲地?往那?个方向挣,吉苑快稳不住他,别说过马路了。

    “青山。”弋者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车,喊青山的名字,他不闹了,安静地?伸出手,要抱。

    弋者文不回应,等吉苑决定。

    司机摁喇叭,车上乘客探出头,“走不走啊?”

    “抱抱他吧。”吉苑说。

    弋者文接过青山。

    乘客又喊:“要开车了!”

    吉苑上公交车,转头看见?弋者文还站在原地?,“弋者文,不走吗?”

    弋者文愣愣地?点头,上车后,青山坐在他腿上玩鞋子的灯。车身摇晃,吉苑的手臂不时碰着他,车外阳光洒了金子般。

    耀人眼,生其心,弋者文忽然想呐喊。

    喊什?么??向谁喊?他不知道?,没有人知情他的痛苦,或快乐。

    这一程,即使?分别,至少多一程感受。一棵树,总是贫瘠的。

    物流园巨型的仓库,层层错落,棱角冰冷,强大、规则、视觉反差,青山兴奋,这又是一个新世界。

    在食堂吃饭,他们三人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青山心不在焉,老往外望。

    弋者文就跟他约定,“快快吃,就能快快玩。”

    小小的人儿,眼睛暴露出决心。筷子不好握,青山甚至低头去咬菜。

    弋者文忍俊不禁,拿起他的筷子,协助他吃饭。

    夏天?干体力活消耗大,所以食堂的菜色油盐重。

    吉苑没怎么?动筷,弋者文注意到了。

    消息传递很快,傻佬跑到食堂,大喊:“弋文!姐姐!”

    他吭哧地?喘气,视线紧黏吉苑,很是惊喜。

    “杨大成。”吉苑喊。

    “诶!诶诶!”傻佬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感到一道?凉嗖嗖的视线扎在自己身上。

    很熟悉,再一看,果然是弋者文。

    傻佬只能忍住,青山又勾起他的好奇,他趴在台面,一眨不眨地?盯住青山。

    童稚的人互相吸引,青山也对这个人感兴趣。他吃完饭了,说:“玩。”

    傻佬忙叫:“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弋者文用眼神询问吉苑,吉苑点头。他转而叮嘱:“去13号仓库,别乱跑。”

    “我知道?啦!”傻佬牵起青山的手,说,“仓库里有很多玩具,我带你?去看。我们走……”

    窗口又上了一锅豆角焖豆腐,弋者文去打一份给吉苑,自己吃起她的剩饭。

    吃完去找青山,老头也在13号仓库。

    “弋者文,你?——你?真?——”老头扫眼弋者文身旁的吉苑,没将后半句说出来?。

    和吉苑一起凭空出现的孩子,别说五官,单将鼻子提出来?看,和弋者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用问,老头就猜到这是谁的种。

    说实话,老头对吉苑的看法?复杂难理。他收整乱七八糟的心情,和吉苑打招呼,“妹妹仔,好久不见?。”

    吉苑颔首,“你?好。”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老头问。

    弋者文答:“青山。”

    老头念道?:“‘青山有思’的青山?”

    傻佬抢答:“是冠头岭那?样的青山,好厉害诶!”

    北海市区范围只有冠头岭这座山,傻佬没去过其他地?方,在他看来?那?座被海环绕的山很厉害。

    老头敲傻佬脑袋,“那?算什?么?青山,合浦境内,连绵不绝的山脉,扎长着四季不落的绿树。那?才叫青山。”

    这个注解或许偏颇,可触及到的深度,让弋者文莫名的害怕。

    不远处,青山正在跟吉苑演示玩具,他们笑着。那?么?近的距离。

    老头要请晚餐,吉苑和青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园区很大,一棵树,一块草地?,一堆碎石子,都足够让青山新奇。他玩出一身汗,晚饭也吃得比平时多。

    吃完饭将近六点,青山眼皮睁不开了,头在餐桌上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