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天神殿内,最后一卷文书批阅完毕。

    白晶晶搁下朱笔,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堆积如山的卷宗自动归拢整齐,飞回书架原位。

    她站起身,素白衣袖一拂,殿中烛火次第熄灭。

    身形化作清风消散。

    再出现时,已到了东胜神洲傲来国地界。

    花果山还是老样子。

    水帘洞前瀑布如练,猴群在林中嬉戏打闹,桃树上挂满熟透的果子,空气中飘着甜香和酒气。

    白晶晶循着酒气找去,在一处临崖的石台上看见了三个身影。

    袁明和孙悟空并肩坐着,面前摆着几个酒坛,两人都有些上头,脸颊泛红,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猪八戒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个果篮,正哼哧哼哧的啃桃子,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袁明兄弟,你说这个经也取了,花果山也回了,怎么就是浑身不得劲呢?”

    孙悟空仰头灌了口酒,挠了挠后脑勺,金箍棒斜靠在石台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袁明晃了晃酒坛,打了个酒嗝:“嗨,悟空兄弟,我看你就是静不下来,喜动。”

    “你要是跟我师父一样天天懒懒散散,估计就不会不得劲了。”

    “哈哈哈哈!”

    孙悟空拍腿大笑。

    “那倒也是!仙女姐姐在方寸山给我们上早课时可不就是嘛,讲着讲着就能歪在蒲团上打盹儿……”

    猪八戒耳朵动了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背有点发凉。

    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清冷冷的眼睛。

    白晶晶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身后,素白衣袂随风轻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凉飕飕的。

    猪八戒嘴里半个桃子“噗”的掉在地上。

    他干咳一声,抱着果篮站起身:“咳,猴哥!袁明兄弟!俺老猪尿急,先去解个手!”

    说完也不等回应,撒腿就往旁边大石头后面跑。

    孙悟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去快去,你这呆子,解手还需和我们说?”

    袁明还端着酒坛傻笑:“就是就是……”

    话音未落,两只耳朵同时被揪住了。

    “哎哟!”

    “嘶——师父?!”

    白晶晶一手一个,拎着两人的耳朵,皮笑肉不笑:“编排我?嗯?”

    猪八戒从大石头后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白晶晶扫过来的眼神,吓得脖子一缩,又躲了回去。

    孙悟空揉着通红的耳朵,讪笑道:“师姐,这不是……这不是闲得无聊,说笑嘛!”

    袁明也连忙赔笑:“师父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弟子好准备准备……”

    白晶晶扫了他们一眼,在石凳上坐下。

    “晚点再跟你们算账。”

    白晶晶环视四周,皱了皱眉:“小黑呢?”

    孙悟空挠挠头:“那丫头耐不住性子,说花果山玩腻了,前几天跑去东海龙宫玩了。”

    “算了,让她多玩几天吧。”

    白晶晶摆摆手,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看你们天天在花果山待着无聊,不是编排我就是寻欢作乐的,给你们安排个差事。”

    袁明顿时站直身子,神色恭敬:“师父请吩咐。”

    孙悟空也收了嬉笑,金箍棒化作绣花针大小收回耳中。

    猪八戒见气氛严肃,也从石头后面挪了出来,站到两人旁边。

    白晶晶看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云海,落在某条蜿蜒的山路上。

    “我有个侄儿,叫沉香。”

    “他现在应该正在来花果山的路上。”

    白晶晶顿了顿,接着道:“从华山到花果山,路途遥远,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脚程再快也得走上半年。你们三个,分别去路上给他点阻拦。”

    猪八戒愣了愣:“阻拦?”

    “对。”

    白晶晶看向三人。

    “别让他太轻易到花果山。设点关卡,给他出点难题,让他吃点苦头。”

    袁明若有所思:“师父是担心……他得来太容易,反而不知珍惜?”

    “这是一方面。”

    白晶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另一方面,我总觉得有些事……太巧了。”

    她没往下说。

    但孙悟空听懂了。

    取经路上那些“巧合”还少吗?九九八十一难,哪一难不是精心安排?

    他嘿嘿一笑,眼中闪过狡黠:“明白了。仙女姐姐放心,俺老孙知道分寸。”

    “我也去。”袁明道。

    猪八戒摸了摸肚子:“那俺老猪也……”

    “你们三个轮流来。”

    “别太刻意。装作偶然遇到,试试他的心性。”

    三人齐齐点头。

    白晶晶又交代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方天际,一步踏出,身形消散在风中。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袁明笑道:“我先去探探那孩子走到哪儿了。”

    “成。”

    “等你回来,俺老孙再去会会他。”

    猪八戒挠挠头:“那俺老猪排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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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定了!”

    三人商量妥当,袁明化作一道流光先行离去。

    另一边,白晶晶一步踏出,并未回天庭。

    而是来到了一处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混沌之气缓缓流动。

    而在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朦胧的光。

    天道之音在意识中响起,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新序已立,因果重炼,界外之魂动荡,天庭点将台天兵,诛。”

    白晶晶神色一凝。

    界外之魂……又是穿越者?

    而且还夺舍了一名天兵。

    天道的意思很明确:杀。

    她沉默片刻,并未作答,拂袖离去。

    一步踏出,已然回到了天庭。

    南天门巍峨耸立,守门天兵见她现身,连忙躬身行礼:“白元帅。”

    白晶晶微微点头,正要往点将台方向去,腰间悬挂的司法天神令忽然微微发烫。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令牌中传出:“白卿,来瑶池。”

    是王母。

    白晶晶脚步一顿。

    她看了一眼点将台方向,又看了看瑶池方向,最终还是转身,驾云往瑶池而去。

    瑶池依旧仙气缭绕,蟠桃园的桃花终年盛开,粉白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

    王母端坐在凤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未完的棋局。

    她手中拈着一枚黑子,正凝神看着棋盘,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坐。”

    白晶晶在她对面坐下。

    “陪本宫下完这盘棋。”

    王母落下黑子。

    白晶晶执白,随手落下一子。

    两人对弈,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瑶池中格外清晰。

    下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王母忽然开口:“杨婵在华山,可还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