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召之?

    这三个字犹如三颗雷,在容恒的头顶轰隆隆的炸响。

    之前大皇子伙同何家谋逆的时候,他就顺势查了王召之的事。

    王氏现在住着的府邸,前身是镇国公府,可镇国公府的前身,却是王召之的府邸,王府。

    王氏是王召之的女儿,这一点,他确认无疑。

    现在,他的父皇也是王召之的儿子。

    按年纪算,王氏还要比他父皇大些。

    若秦老头说的是真的,那王氏岂不是就是他父皇的姐姐?!

    那他和苏清成什么了!!!

    只觉得一阵寒风自脚底升起,容恒身上有点冷。

    脸上寡白寡白的。

    长青同情又惊恐的看着他家殿下。

    心里一万句:我去~~~

    秦老头瞧着容恒有些失魂儿的神情,嘴角动了动,几次张嘴,最终却是欲言又止。

    算了。

    有些话,不该他多嘴。

    问什么答什么便是。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容恒吸收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接受了,干脆暂时拨至一旁不提。

    深吸一口气,喝干一盏茶,朝秦老头又道:“到底是唯恐王家断了香火,还是送了人进宫做人质?”

    秦老头扯了扯嘴角,没有说。

    很明显,是后者。

    先帝不信任王召之,否则也不会有王召之那桩的惨案了。

    好在今年,那案子再次被翻了出来,王召之沉冤得雪,王氏又回到了王府。

    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是天注定一样,先帝不信任王召之,害死了王召之,却让他的儿子继承了皇位。

    容恒默了默,又道:“应该是先帝忌惮王召之吧,可惜,王召之倒是忠心耿耿一片赤诚,纵然将儿子送进宫做人质,也难免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秦老头终究是伺候了先帝的人。

    “先帝到底也是让他的儿子登基了,这大夏朝的江山,也够给他赎罪了。”

    容恒嗤的一笑。

    “让王召之的儿子登基,就能抵消了先帝对王召之的伤害吗?当年王府上下,是落得如何下场,你怕是比本王清楚地多!王府全家多少人命,说没就没了,那么些冤魂!人死可以复生吗?冤魂可以得到安息吗?”

    心口有些发闷,容恒捏了捏拳。

    “更何况,先帝根本不知道,王召之的儿子,我的父皇,是不是真的想要登基!”

    秦老头……

    还有不想登基的皇子?

    容恒……

    废话!

    这种短命苦劳力,谁想做!

    长青……

    似乎有点跑题了,要不要提醒殿下一下,主意节奏!

    咳

    咳咳

    咳咳咳

    长青立在门口,装模作样咳了几声。

    “既是王召之将儿子抱进宫,为何太后会不知情?”容恒睃了长青一眼,继续朝秦老头问道。

    秦老头便道:“当初熹贵妃的确是怀胎十月恰逢生产,只可惜熹贵妃的孩子在出生时,脐带绕了脖子,先帝唯恐熹贵妃伤心,便瞒下王召之送子的事,将那孩子充作熹贵妃的孩子。”

    “胡说,王召之的儿子送进宫,怕是早就出了满月,熹贵妃才生产,新生儿和满月儿能一样吗!”

    秦老头便道:“殿下明鉴,老奴不敢妄言,当初孩子出生,先帝借口孩子身体有恙,便让人将孩子抱走,孩子是在乳娘处过了满月才又被抱出的,那个时候,已经看不出差别了,顶多就是孩子涨势快了些。”

    “那为何太后又知道了本王父皇的身份?”

    秦老头摇头,“太后跟前有一个段嬷嬷,段嬷嬷精通苗疆巫蛊,她用了些巫蛊之术,让先帝吐露真言。”

    容恒瞠目结舌。

    段嬷嬷?

    不是容嬷嬷吗?

    怎么段位更高就是段嬷嬷了?

    第一千零一章 重合

    “殿下该是已经知道老奴带出宫的那些箱子了。”

    容恒冷笑一声,“齐王欲要给本王孩子下蛊,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秦公公面上浮动着懊恼之色。

    对于这一点,他的确是心有余悸后怕无穷。

    如果九殿下没有制服齐王,如果齐王当真将那蛊虫下给了孩子们……

    秦公公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老奴该死!”

    容恒睃了他一眼,“这么说,那些蛊虫,是太后弄出来的了?”

    秦公公摇头。

    “太后并不知道段嬷嬷的手段,只是后来熹贵妃欲要将孩子再次要回,太后对熹贵妃动了杀心,段嬷嬷才自告奋勇说她有办法,她用蛊虫控制了先帝。”

    容恒听着,只觉的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这特么也太雷人了吧。

    那些编的,也不敢这么瞎编啊!

    会被喷的!

    特么这就是他家真实的狗血事实?!

    “段嬷嬷用蛊虫控制了先帝,所以先帝就认定了熹贵妃私通苗疆巫蛊之术,将其杖毙?”

    秦公公点头,面上带着悲哀,“这是先帝最懊悔的事!”

    容恒……

    去你大爷的懊悔!

    “熹贵妃和威远将军,可是一母同胞!”

    “镇国公当年就是欲图用这样的手段逼的威远将军自己病倒,然后放出手中军权,可惜,威远将军熬过来了,镇国公没有得逞。”

    容恒……

    这特么都是什么恶心人的手段!

    “先帝杖毙了熹贵妃,威远军却依旧忠肝义胆厮杀沙场,可他们再怎么一片赤诚,依旧落个那般下场?这就是忠臣的下场?早有王召之,再有熹贵妃,后有威远军?这皇宫里的天,还真是黑呢!”

    说出这话,容恒自己都觉得恶心。

    什么玩意儿!

    秦公公叹了口气,“先帝对不住熹贵妃,所以熹贵妃之事过后,先帝便血洗苗疆。”

    容恒冷笑,“血洗苗疆?他该血洗一下自己的脑子吧!”

    秦公公……

    他能说什么!

    还是闭嘴吧!

    毕竟容恒是皇上的儿子,皇上是王召之的儿子,王召之是被先帝处死的。

    熹贵妃是被先帝处死的。

    先帝……

    真不是个东西!

    呃……

    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老奴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容恒冷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既是先帝血洗苗疆,为何宫里还有容嬷嬷?”

    秦公公便道:“总有一二漏网之鱼。”

    “哼!”

    上一辈的恩怨之事,容恒再也不想多问、

    问多了,只觉得脊背寒凉。

    可让他更寒凉的是,他确定了他父皇不是熹贵妃的孩子。

    父皇是王召之的孩子,父皇的孙子孙女,却和熹贵妃长得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事!

    总不能他是熹贵妃的孩子吧!

    他倒是不介意接受换个娘,可他出生的时候熹贵妃早就死了好多年了!

    容恒脑子里,线团嗖嗖的飞、。

    难道说,其实当年熹贵妃的孩子没有死,那个孩子就是他母妃?

    哎!

    太难了。

    他太难了!

    上天为什么要给他制造这种高难度的问题!

    偏偏这些问题,他还没法问秦公公,而这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

    太难了。

    轻轻摇了摇头,容恒朝秦公公道:“先帝暴毙驾崩,你不是伤心过度,跟着一起去了吗?怎么?诈死?”

    秦公公苦笑,“殿下英明,若能做人,谁愿做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奴也是逼不得已,老奴诈死之事,与皇室与朝廷与江山绝无半分关系,老奴也从未用自己的身份办过任何事,离宫之后,老奴便开了那家羊汤馆,若非这次齐王出事,老奴一辈子都守着羊汤馆,直到死了那一日,将老奴的积蓄交给福云,便算是一辈子了结了。”

    长青……

    忍不住一个白眼向上四十五度翻了翻、。

    积蓄交给福云,那得多少钱!

    先帝跟前最大红大紫的人,平时积蓄本就丰厚。

    出宫之后,肯定又带了一笔、。

    这光是药就带了这么几大箱子……

    福星坐拥福源酒楼。

    福云坐拥秦公公的遗产。

    他……

    坐拥他自己!

    好可怜!

    怎么王妃跟前的婢女,个个都是土豪,他就这么穷。

    长青哀怨的目光,幽幽落向容恒。

    穷,是从根儿上来的。

    人家王妃富有,这财运润泽了跟前人。

    他家殿下就是个穷鬼!

    真是……

    我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