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结束后,车内是短暂的寂静,直到简容睁大了眼睛,呼了一声,“下雪了。”

    蒋照收拢视线,在堵车时?看了眼挡风玻璃,有雪花落在了上面,然后迅速融化。

    两人打算让管家帮忙将车停入车库,他们下车走走。

    简容的手太?冰,便伸入了蒋照的口袋,两人如何走也分不开,更别说蒋照的手一直搭在简容肩上。

    只有在路灯下,才能看清一团一团的雪飘落下来,简容朝蒋照望去,发现他的肩上源源不断有雪落下来,有些发白。

    她伸手去拍一拍,却被蒋照抓住了手腕,然后塞进他的另一边口袋。

    “冷不冷?”他一说话,便有热气呼出来。

    简容看着他通红的鼻尖,没有拆穿他,而是道,“冷,所以你抱着我。”

    她只是手冷,身上其实并不冷。

    蒋照微微弯腰,便将她抱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颈间,手臂在她的腰后交叠。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很久。

    简容手一抽,发现蒋照的背后已经湿透,还是得?赶紧回家去。

    “该走了。”她推了推蒋照,想让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亲一下再?走。”蒋照直起腰,低头凝望着她。

    简容闭上眼,是让他主动的意思?。

    于?是蒋照再?一次弯下腰去,手掌扶住她的后脑勺,掠过她唇齿间的每一寸空气。

    两人的唇都是微凉,只有舌是温热的。

    仿佛就抓住了那一点?热源,不断地汲取。

    -

    回到家。

    避免地板和地毯被滴湿,两人将外套脱了放在门外。

    房子里暖烘烘的,eric身上的毛也长了回来,一边在简容脚边徘徊的,一边享受她的抚摸。

    换上拖鞋,简容径直走向沙发,然后躺了下去。

    她往餐桌上看了眼,便知道今晚要吃什么了。

    初雪与火锅,倒也般配。

    她和蒋照约定,吃火锅就他准备,吃烤肉就简容准备,这样总有享受的一方。

    其实蒋照理应在她回来前便将所有的配菜准备好,而不是让简容在这无聊等?待,手边只有他投喂的一小?碗面。

    不过简容也确实饿了,从沙发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准备吃那碗面。

    去端面时?,她就不可以避免地看到旁侧放着的一个本子。

    这本子原本不在这儿,只有可能是蒋照放的。

    蒋照说过,这本子可以随意看。

    简容将面放下,将本子拿起。

    许是书写者在那一面停留了很久,不需要她翻动,一打开,正对着她的那一面,便是蒋照想让她看的。

    一共两段。

    蒋照告诉他,当年的他,很自卑,很无能,与其在现实的迫使下与她渐行渐远,不如自己主动离开,是他自己没有坚持下去,辨识不了方行所说之真?假,才让简容那么伤心与难过。

    蒋照还告诉她,十年里,他从未消失在她身边,又从未以方煦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他渴望她,却又不认为自己有资格。

    在这页的末尾,他加上了一句话:我将这些年的伤痛剖给你看,是为了赎罪,而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我。

    简容看完后,心情沉重。

    她把本子原模原样地放回去,重新端起面,小?口小?口地吃着。

    鼻间嗅到香气,她才恍然醒来,起身来到餐桌边。

    蒋照已经将所以的东西准备好,火锅底料也已经煮好,只等?在里面下菜。

    “好香啊。”简容笑了笑,抽出了桌子右侧的第二把椅子,坐了上去。

    蒋照看懂她的示意,坐在了她身边。

    简容的笑是真?心的,蒋照悬挂着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简容不太?能吃辣,所以一个是番茄锅,一个是清汤锅,蒋照直接蘸酱就好。

    “其实不用太?迁就我。”简容给自己的盘子里挖了一大勺辣椒,“人总是会变的,就像我在工地上被迫吃了一个多月的辣椒,现在也能吃辣了。”

    她无奈地看看蒋照。

    “不瞒你说,在公?司食堂有人给我挖了一勺酱,说是他家里做的,我吃了一口,结果咬下去全是香菇,但?我第一反应不是吐出来,而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人总是会变的。”简容语调中有淡淡的愁绪,“你我都不例外。”

    蒋照安慰她道,“人不能总是少年,你我也并非只有少年时?值得?人怀念。”

    “我知道。”简容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就像今晚的雪,我也很喜欢。”

    或许喜欢的不是雪,而是人。

    但?简容嫌这些情话肉麻。

    蒋照懂她,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各有各的傲气。

    两人边吃边聊。

    蒋照要和简容坦白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