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略显疲惫的大脑里循环,他这才想?起晨起小爱同?学的天气播报,今晚是要有一场强降雨的, 从今天开始,京市要正式进入深冬了。

    京市的深冬, 冷到刺骨。

    接下来的这两?个月, 有的捱了。

    纪柏川抽烟的时候很专注,反而?一根烟燃尽,关上窗的时候,层层记忆像从一个豁口里漏出来,拦都拦不住。

    他忽的想?起他的姐姐,曾经她?还在的时候,她?也会这样莫名其妙的不理他, 生他的气,当时的他还那么小,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了,而?她?对?他又是完全封闭的状态,拒绝沟通。

    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停地哭,自我安慰。

    他很难过?,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了,因?为?对?当时的他来说,姐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似还沉浸在过?去里,想?着想?着,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梁沫是被雷打?不动的瑜伽闹铃叫醒的,照例做完几个八段锦后,她?把房间收拾了一番,穿着一件毛茸茸白兔子?卡通睡衣,就这样下楼扔垃圾。

    她?将垃圾往垃圾桶里一扔,一阵冷风钻进来,她?下意识裹紧脖颈,戴上帽子?,转上就要蹿上楼。

    眼眸流转间,一辆黑光发亮的suv嗖地一下在眼前闪过?。她?立刻定在那,又看了一眼。

    这不就是纪柏川那辆开到死的大g。

    她?蜷缩着身体,跑过?去,黑玻璃上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她?之前就感叹过?,纪柏川车膜的隐蔽性是真的好,是真的就像镜子?一样,无人能窥探分毫。

    梁沫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没人应。

    她?又接着敲了第二下,第三下,到第四下的时候,黑玻璃才缓缓下落。

    纪柏川靠在椅背上,双眼看上去疲惫至极,倦到睁不开,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像被一根弦勒住似的,“早。”

    “你?怎么在这?”她?问。

    他没立刻应声,而?是睁了睁眼,让自己更清醒些。

    “我在”他换了个姿势,声音在叹吸中溢出,“等你?啊。”

    “什么时候来的?”她?又问。

    “今天早晨?”

    纪柏川摇了摇头。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可置信,可还是颤颤巍巍的问出了口,“你?昨晚上就来了?”

    他无声点头。

    梁沫立刻就炸了,“你?昨天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竟然在这睡了一晚上!”

    他懒懒撩了她?一眼,脸上始终没什么变化,“你?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就没给你?打?。”

    她?无奈,“真没必要,你?这样我只会觉得你?傻。”

    他勾了勾唇,点头,“我承认。”

    “上去睡吧。”她?说。

    他摇头,“等会还有工作。”他斜睨了她?一眼,在车里朝她?伸了伸手臂。

    “来,上来。”

    他把驾驶座的门打?开。

    她?没好气道,“干嘛。”脸撇向?一边,装作不理他。

    他的语气温柔又有点孩子?气,“让我抱抱。”

    顿了顿,又说,“快点。”

    梁沫回头瞪他一眼,可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跳上了车,往他怀里钻。

    纪柏川搂紧她?,唇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暖和,终于不冷了。”

    她?的睡衣是颗粒绒材质的,质感很软,很暖和。此时被他的大掌搂在怀里,揉了又揉。

    她?竟然生出他是在揉狗毛的想?法,当下便?脱口而?出,“你?玩狗呢,这么个揉法。”

    说完,就后悔了,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的脸上随即咧出好看的弧度,对?着天花板咯咯笑。

    梁沫几乎气急,“你?还笑,不许笑了。”

    他晃晃脑袋,“不笑不笑。”可嘴角仍是收不住般翘起。

    “再笑我打?了。”她?伸出手,就要朝他身上招呼。

    他终于噤了声,转而?对?着她?的脸颊猛亲一口,侧脸在她?脸颊上摩挲着。

    沉默片刻。

    梁沫率先出声,“我不是让你?不要来找我了吗,怎么还来。”

    他不接这话,对?着她?长“嘘”一口气,用气声道,“别说话,让我眯一会。”

    她?也不敢再继续质问了,当然也不敢动,就这么被他搂着,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已经充斥着人流经过?的声音,以及汽车鸣笛和叫喊声。

    梁沫睁开眼,长时间保持一个窝着的姿势,身体有些酸麻,她?微微动了动身,想?给自己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没曾想?,纪柏川也醒了,出口道,“什么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