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江才微微叹了口气,这事一起,无论怎样,面上平静了十八的大 只怕没甚么太平日子了,“便如此吧。”

    谢问渊离开府衙地牢都已巳时,他疾步走到马车前,待踏上马车,谢问渊就冲章洪说道:“你立刻到胡府寻到钟岐云,将他带到别院见我。”

    “若是他问起......”想起钟岐云性子,应当不会这么随着章洪过来,谢问渊又说道:“你便说我现在就想要拿前日所谈的生意所说的货材,他应当懂得。”

    章洪不知原由,也不多问,应声:“是!”

    府衙森冷,胡府却是歌舞升平,一派和煦。

    戏曲罢,酒令起,热闹非常。

    胡宁蕴的生辰宴,便有一个环节便是胡宁蕴自己定下的行酒令,今日来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胡家刻意设下以便借此让胡宁蕴对来人有个了解的游戏罢了。

    自然,若是对胡宁蕴有意者便会在此间好好表现一番,以期佳人青睐。

    钟岐云对此有些疑惑,胡家这是准备以文招亲?那若是最后胜者是一个七老八十的男人,胡宁蕴也得嫁他?

    钟岐云这么一想,便向一旁的瞿逍了出来。

    瞿逍听罢哈哈笑了起来,“非也非也,钟兄看来真不是杭州人士呢,你这般便是误解了,行酒令虽是谁都能参与,但胡宁蕴的夫婿并非就得是那酒令下的‘状元魁首’,胡小姐终究选谁,那也是瞧她喜欢谁罢了。”

    瞿逍又与钟岐云碰了杯,仰头喝完杯中酒,“钟兄,你看你观这生辰宴的安排,并没招亲的气氛,倒是有一番酒宴上宾客尽欢的意思在里边,胡家起这行酒令,一来是让宴席更活跃快乐些,二来也是因胡宁蕴喜爱诗书,这番下来,胡宁蕴大体能借此机会对席中男子诗书文采有个了解罢了。”

    钟

    岐云有些奇了:“只瞧着喜欢便定了?不论生辰八字?”

    “自然是不会的,家族皆是看中生辰八字匹配,胡家自然也是如此,对胡宁蕴有意的家族早已向胡家送了生辰八字更贴,胡家早就从中挑了人选,届时行酒令时胡宁蕴身旁嬷嬷就会提点他。”

    如此一来,钟岐云便算是懂了,古代男女婚嫁之事,自然都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于寻常人家如此,于富家也是如此,这十六岁的生辰宴说是选夫婿,但实际上早已有了定论,胡家这般做法,也不过是最大限度的让胡宁蕴在其间挑选最诚心如意的那位。

    这么想着,钟岐云望向了胡宁蕴所在之处,这女孩平平静静、无悲无喜,只怕心头早就明白了今日的结果,但依旧还是要来走这过场......

    “那这胡小姐本就心系谢大人,这还用得着选?眼下场上青年谁还有这个机会?”

    瞿逍摇了摇头,道:“就算她心系谢尚书,那也须得尚书大人向胡家递了生辰八字更贴啊,若是谢大人无意,她又能如何?今日结束,若是谢尚书还没将更贴送来,无论她愿或是不愿,她都得定下亲事了。”

    “......”

    谢问渊有没有向胡家交这意向书,钟岐云自然不可能知道,但是看着胡宁蕴这般模样频频望向后院大门,越是多看一眼,越是眸光黯淡,只怕谢问渊并没有这个心思了,不然这十六岁年纪孩子,再是知书达理,也掩藏不住心头的欢喜的。

    不知为何,钟岐云竟有些觉着这小姑娘可怜了些,在他看来十六岁正是高中花季,青春年少、无所顾忌,但她却身在这个年代,不能放开自我,不能追寻自己喜欢的人或事......

    “人生不如意,便是从这亲事起便不能如己所愿。”瞿逍叹息一般说道:“这胡小姐太过于明事理,对她来说却也不是甚么好事啊,只盼她今后夫婿能待她绝好吧。”

    瞿逍这话,钟岐云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这人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瞿逍还有这般感悟。

    正欲调侃一二,余光便瞥见远处章洪疾驰而来。

    钟岐云又细细看过去,并没见着另一个。

    他原本还想着兴许这戏曲唱完,谢问渊就赶着回来了,却没曾想,谢问渊没有

    看着,倒是等来了个章洪?

    他更没想到这章洪不是赶去台上送帖子,反倒急忙走到他这边,冲他拱手鞠礼。

    章洪低声道:“钟公子,谢大人命我前来找您,让您随我到别院一趟。”

    钟岐云一怔,“找我?”不是找胡宁蕴?

    “是。”

    别院?谢问渊让我去他别院?钟岐云眼眸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着点了点头:“那好,我随你走吧。”

    “......”章洪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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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钟岐云跟着章洪赶到谢问渊别院时,谢问渊还在别院的书房中与人谈事,远远地,借着屋中烛光,钟岐云隐隐能瞧见两个身影。

    那长身玉立,站得笔直的,不用说,自然是谢问渊了。

    章洪领着钟岐云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而后又退下台阶拱手道:“大人,钟公子我已带到。”

    屋中人应声:“嗯,进来吧。”

    “是。”章洪应声,回头对钟岐云说道:“钟公子,请。”

    钟岐云点了点头,也不与章洪客套,先一步往前走去,只是正准备伸手推门,门却忽然打开了。

    与开门的人闯了个对面,钟岐云瞧着这人眼熟,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心头蓦地骂了声:草,这不是那晚刑部大牢想要他命的小子吗?

    “是你?”

    顾守义也没想到谢问渊说的人是这一位,神色一顿,而后也跟着笑了笑,一双小眼睛轻轻一眯几乎成为一条缝儿了:“在下顾守义,字辅正,那日与钟公子在牢中有那么一面之缘,没曾想您还认得我,几月未见,您比上次看着更是容光焕发了。”

    说着侧开身子,给钟岐云让了道。

    顾守义?钟岐云眉目一挑,也没再多说旁的,与顾守义错身,跨进了门里。

    毕竟那件事已经过了,他也知道事情的缘由,没什么放不开,左右那次他也没吃啥亏,保住了一条命。

    这么一想,钟岐云便望向好一会儿没见到的谢问渊,书房中,双手附于身后谢问渊淡淡地望了过来,出声道:“章洪,你先下去将车马备着。”

    章洪应声,而后关门退了出去。

    钟岐云望向章洪离开的方向,“谢大人真的忙得不可开交呢,这大晚上的又是准备去哪儿啊?”

    说着,与谢问渊四目相对,道:“不知谢大人这么急着唤我来这别院,又所为何事?现下正是胡大小姐选夫婿的关键时候,大人您不赶着过去,倒是先将我拉了过来……”

    “章洪没与你提起?”

    “提什么?你不就让他叫我来这儿嘛?”

    闻言,谢问渊的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钟岐云,“你便这么跟来了?不问个明白?”

    钟岐云眨了眨眼,笑道:“

    不然呢,谢大人您金口一开,我哪有不来的道理,更不会去问那劳什子一二三了。”

    “......”

    钟岐云见谢问渊不回话,有些昏黄的烛光下,他看着谢问渊,不知为何,钟岐云蓦然间忆起再次遇到谢问渊的那夜,在之意阁中,船坊里......

    喉咙无知无觉的上下滚动,钟岐云又走近了些,缩短了两人间本就不算远的距离。

    钟岐云此时心头在翻涌着甚么乾坤,谢问渊不知,只是钟岐云敷一走近,他倒是先嗅到一丝酒的味道。

    眉头微蹙,谢问渊开口问道:“你方才喝了酒?”

    这话,倒是忽然间让钟岐云从刚才的莫名昏沉中醒了过来。

    没想到谢问渊会突然这么问,还准备走近钟岐云一怔,随后有些莫名地心虚,头上甚至悄悄冒出一两滴冷汗,“额......我就喝了两杯,不多,不多......”

    “……”

    本就安静的书房,不知为何,更是静了片刻。

    一旁低垂着头顾守义,可是将这些一丝不落地全收进了耳里、眼中,有些诧异地瞧瞧抬头看了眼钟岐云,又瞧了瞧自家主子。

    说到这个钟岐云......

    他对钟岐云了解不多,只是知道这人原名应当是陈冲,也是上次谢大人用来端了整个蜀州府的关键人物。

    他原想着两人不会有什么关联,最大的关联也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虽说最后是谢问渊用计救了他一命......

    可终究说起来,这一没家世二没金钱的人离了京兆,就应当隐姓埋名躲地远远的。

    就算是与谢问渊对面闯着,也该装作素不相识才是。

    但如今听着对话,似乎关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

    顾守义不知期间曲折就有些想不通,方才钟岐云还未到时,谢问渊只与他说过,让他配合一人办妥一件事,但他也想不到,这人居然是钟岐云。

    顾守义心头百转,但也不敢问,只能听着谢问渊的安排。

    谢问渊自是瞧见顾守义那偷摸观望的表情,他摇了摇头,方才那话,他本就不该问,道:“罢了,我唤你来,确有一事相托。”

    钟岐云清了清喉咙,“什么事?”

    “若是用船,你能否保证在明日卯时赶到明州?”

    “卯时?”那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了。

    钟岐云不知谢问

    渊问这作甚,心头算了算,距离现在不过□□个小时,要在这个时间段里从杭州赶到明州......

    “杭州到明州,若是走水路,也有将近320里,若是天公作美,一路顺风而行,想来应该可以到的。但是您也知道,这天公想要如何,谁也说不准,而且这冬日的海风大而无情,船白天行进本就不安全,更何况是在这夜里......不过......”

    说到这里,钟岐云顿了顿:“您这是打算让我连夜赶去明州?”

    谢问渊摇头:“送他与三十人过去。”说罢他望向一旁候着的顾守义。

    钟岐云自然也就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卓峰被捕,方才又听顾守义快马加鞭赶来禀报,说是建州有人北上换了方向,往明州去了,明日辰时便能到明州。

    今夜卓家人便已准备连夜赶去明州与之汇合。

    虽说之意阁早已经被谢问渊命人全部看管下了,但是......他还想借那位之意姑娘的脸,要些东西,但这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露面的。

    只是那明州,却是三皇子幕僚所管地界......

    他需得早到明州才行。

    谢问渊眼眸一动,略微沉吟便问道:“不过如何?近日西北吹来的风大盛,未曾偏移,也未曾改向,若是乘风往下,应当算是顺风吧?”

    谢问渊这话一出,钟岐云看他的眼神变了又变,望着谢问渊更是觉着稀奇得紧,“你还懂得海风走向?懂得航海?”

    谢问渊摇了摇头,认真道:“只懂得粗浅的天象,其余并不了解。若是夜中航行不可,那便算了。”

    “哎哎哎,我没说不行。”钟岐云正色道:“正如你所说西北风大盛,往明州去正好顺风,往明州那段海路,前些日子我才走过,应当没甚么问题,只是明州那处我未去过,不知那儿有无海港,近海边沿有没有路能通往府城。”

    “若是顺风,多久能到明州海沿?”

    “卯时之前。”

    谢问渊闻言一笑,“那便可以了。”

    “若是事成......”说着,谢问渊又望向钟岐云,继续道:“若是事成,我便予你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