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颂认真地说:“颂颂的钱不多,但是姐姐的钱很多,喊声姐姐,你打到天黑都没关系。”

    小孩不自然地喊:“姐姐。”

    颂颂得逞了,嘿嘿笑。

    她买了瓶五毛钱的泡泡,坐在杂货铺的门槛上吹。

    阳光刺透晨雾,光芒洒向大地,轻盈的泡泡闪烁着缤纷的七色光。

    祁星牧踮脚站在柜台前。

    他握住听筒,紧张地拨号,可是无论打上几次,对面都是无法接听的忙音。

    老板赶他:“不接就别打了,来人了,你让开,别人还要用。”

    祁星牧执着:“我再打一次。”

    最后一次,林蔚直接关机了。

    他扣上话筒,坐到颂颂身边的门槛上。

    女孩吹的泡泡飞到半空中,透出了背后巍峨的雪山的影子。

    “不开心了?”

    他没有回答,小小的身影孤独不堪,眉宇间的低落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看那座雪山。”颂颂看了看他,指向远处,“太阳、星星、月亮都随朝夕交替,谁也无法长久陪伴它。”

    他问:“所以孤独是人生的常态吗?”

    这句话从小孩的嘴里问出来,严肃得令人心疼。

    颂颂笑了笑,捏捏他的脸:“雪山不会孤独,因为有终年不化的雪在陪它。”

    “但不是所有的山峰都可以成为雪山,你要努力长高,要好好长大,等长成了一座很高的山峰,山神会送你礼物,到那时,雪花也会朝你飘来。”

    “她会永远陪着你。”

    第75章 结梦少年时(2)

    雨季,闷热。

    暴雨突如其来,打蔫了教室窗外的树叶。

    雨太大了,午饭时间,女班长喊男生去食堂抬饭。

    最后排,趴着睡觉的祁星牧动了动,女班长喊他:“祁星牧,你也一起吧。”

    祁星牧被吵到了,摸出一副耳塞,戴上继续睡。

    男生们簇拥着班长出去:

    “别理他。”

    “你见过他搭理人吗?成天装酷,高冷个什么劲啊。”

    “能来学校上课已经很给老师面子了,想想看,他上个月才来了三天。”

    “学校为什么不开除他?”

    “可能是他成绩还不错吧。”

    回来后,女班长本着友爱的精神,拿了一份盒饭过去:“下雨天不方便打饭,吃这个吧。”

    少年没有睡实,趴着睡觉,脸颊压出一道红痕,他抬起眼眸,冷淡地说:“油。”

    女班长:“什么?”

    “油,滴我桌上了。”

    饭盒没盖紧,油渍沿着塑料盒滴在他桌角。

    和其他人摞满了书的课桌不同,他桌子上干干净净,连张试卷都没有。

    “抱歉。”女班长掏出纸巾把油渍擦掉。

    少年平静地说:“我不喜欢油腻的味道,麻烦你擦干净一点。”

    “人家好心给你饭吃,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班长漂亮,人缘也好,后排有男生不满,要找事,被班长挡开了。

    女孩举着饭盒:“那这个你还吃吗?”

    少年一脸厌食的模样:“食堂炒菜的油品质不好,炸过肥肉之后会散发出让人头晕的泔水味,我不吃。”

    男生:“少爷,你来学校是享受的?”

    祁星牧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

    他瞥向窗外,见雨势渐渐小了,推开桌椅,起身拿出书包,挂在左肩上。

    男生继续嘲弄:“说饭菜不好吃,少爷怎么不把食堂承包下来?”

    少年鼻骨如雪山,削薄的唇红润且潮,朴素的白t恤罩着他挺拔的身躯,压住了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多出几分干净的少年感来。

    他指骨修长,白得仿佛艺术展上的玉。

    当着众人的面,他抖开一把破旧的小花伞,淡淡地回:“嗯,正有这个打算。”

    逃学一小时后,他收到了老师的慰问短信。

    【小牧,怎么又逃学了?】

    【老师知道这些知识你提前学过了,但学生怎么可以不待在学校呢?】

    【要是想出去散散心也行,下周的家长会,记得要叫爸爸妈妈来参加哦。】

    短信一条接一条发来,手机提示灯亮着蓝莹莹的光。

    他把手机丢进挎包里,撑伞走出学校。

    小区楼下有家破旧的武馆。

    门锁生锈,玻璃窗落满灰尘,就连最热闹的寒暑假也招不到几个学生,平日就一个老大爷守着。

    要不是祁星牧偶尔过来锻炼,早就倒闭了。

    他走了进去。

    刚搬来这座城市的时候,父亲征求过他的意见——房子想买在哪里?

    城市繁华,好地段的房子比比皆是。

    外婆留下的遗产足够他把市中心新开发的高档小区整个买下来,可他最后只挑了一个老小区的二居室——房子太大,和家人的距离也会被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