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丝神魂就这么难捉,当初噩魔全盛时被封印又不知是付出了多少代价。

    以防万一,他弹出一道佛光没入牢笼之?中,消耗着噩魔这丝神魂的力量。

    此事既了,修复天柱之?事就好做很?多。

    才过了两天,季子随觉得半个月内解决好天柱之?事定来得及。

    但现在,显然比天柱还要棘手的是玄苍发?现了他的身份。

    “仙尊。”季子随终于把目光落在他这边,举止间神色礼貌而又疏离,“仙界和人界的天柱均出现问?题,仙尊既为四方仙庭之?主,合该去仙界修复天柱。”

    他权当刚才玄苍的发?疯是一时情急,再次提醒他,“我与仙尊之?事不过是渡劫前尘,既你我渡劫成功,又何必耿耿于怀?”

    琼金听到这话?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刚想?挡在季子随面前就被他拉住,“琼金,你带他们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我”琼金下?意识地就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他朝自己?摇摇头,只好无奈地转身,“佛君有事喊我。”

    等琼金三人走了,玄苍再也忍受不住季子随对自己?的无视,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却不敢再抓他的手腕,“子随。”

    季子随皱着眉朝后退了两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仙尊,难道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吗?”

    夜风阵阵,玄苍心?头重逢的喜悦就被他的三言两语浇灭。

    接二?连三的痛楚几乎要把他淹没,他只来得及把囚住噩魔一丝神魂的牢笼收好,才勉强抵御这份痛苦的侵袭。

    他想?,或许是季子随忘了他们的记忆,这才对他如此冷漠。

    可季子随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缓缓开?口:“前尘往事皆在我的记忆之?中。”

    玄苍心?中喜色一闪,却又听见他说:“仙尊难道忘了?我的情根已经被你用来证道飞升,我对你虽有记忆,却再无红尘情爱之?想?。”

    “我已是慈悲殿的佛君,你已是九重仙尊。”

    “你修你的无情道,我当我的佛君,又何必来牵扯不清?”

    在他话?音落下?之?际,玄苍宛如雷击。

    长?时间的悔恨与思念让他下?意识地把情根证道一事深埋在最深处不愿想?起,如今被季子随提出时犹如被连根拔起,痛得他鲜血淋漓。

    季子随记得他与自己?所有的一切,可这些记忆与他来说犹如在看他人的经历,激不起心?中的半点情绪。

    他对自己?,已无红尘情爱之?想?法?。

    幻境应声而破,旧时的记忆场景不再,熟悉的面容说出极为陌生的话?来。

    月华倾泻而出,金色的小?鸟安静地站立在悬崖岩石上,四周的一切好似都被放缓,唯有季子随的话?在玄苍脑海中一遍接着一遍地重复。

    以情破道,以情根证道飞升,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子随,我没忘记我们要相守百年。”玄苍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身上的僧袍格外刺眼,“只要你愿意。”

    他像是说错话?般摇头,神情焦急,“不止百年,你想?相守多久都行。”

    如果这就是季子随曾经想?要的,他愿意给的。

    他记得,在凡人界的时候,他把季子随惹生气了总能不到一天就哄好,即使去了青云中,只要他回苍梧峰,季子随总是会小?跑着去抱他。

    这一切都在他飞升之?后彻底变了,那些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还。

    他最不愿意的是他如今日?这般用这种疏远又冷淡的眼神看着自己?。

    说实话?,听到这些话?的季子随心?中没有半分感动,只觉得有点头疼。

    阵法?已被撤下?,清冷的月光尽数洒在他身上,季子随眉梢都挂着浓厚的清冷。

    “仙尊。”他双手合十,佛珠被他握在十指之?间,微微抬头看他,“还请仙尊放下?执念。”

    他口口声声说的不是与玄苍恩爱美好的过去与期待的将来,而是他要继续的大道和不想?被人干扰的决心?。

    九重仙尊的高?傲令玄苍做不出痛哭流涕之?事,他眼睛眨了眨,明明一滴泪水都流不出来,可眼睛却酸痛难耐。

    “子随。”他忍着痛意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凤目中的情意与痛色交加,愈发?多出几分缱绻柔情,“你,你不要这样对我。”

    他真的知道错了,在飞升的那日?,当看到季子随倒在眼前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这世上的一切不会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可惜回答他的是季子随毫不犹豫地转身,宽大的僧袍衣摆在夜色中随风翻飞,如水的月光给他镀上一层难以融化的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