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你还是回仙界去吧。”

    季子随没有回头,冷淡的模样竟然令玄苍不敢上前,生怕再惹得他说出更令人痛彻心?扉的话?语。

    乌云再次掩住了圆月,玄苍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不曾动作,许久后他才弯腰捂住心?口,喃喃道:“子随没有情根才这样对我,我不能怪他的。”

    他一个人说了很?多很?多,像是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不去做把季子随强制留在身边的举动,像是如此才能给自己?增添一点点面对爱人的勇气。

    圆月逐渐西斜,晨光微曦,紧接而来的一场大雨冲刷了昨晚的一切痕迹。

    季子随坐在窗边翻阅着楼寒送来的典籍,听琼金说没有在夺日?楼的范围内发?现玄苍的踪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大约是昨晚自己?说得很?清楚,玄苍那点不甘想?必是已经散去吧。

    他既大道已成,又何必徒生情障呢。

    季子随想?起玄苍的道,觉得他再生出情爱想?法?该是不可能的,更大的可能是他对自己?没有完成百年相守约定的不甘吧。

    但这些对他来说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琼金。”他合好典籍,站起身,望着窗外的雨说道,“噩魔的神魂既然已被捉,我们现在去慈悲殿找修复天柱的东西吧。”

    琼金对他的决定向来都没有异议,两人一同消失在屋舍内,踏上天梯返回仙界。

    九重天,旭华殿,禹芜仙官跪俯在仙玉铺就的殿内地上,“仙尊不可啊!”

    “仙尊已然得证大道,合该高?坐在九重天之?上执掌四方仙庭,又何苦困于情爱心?障。”

    自青衡被废除修为,堕入下?九天后,禹芜便接替了他在九重天的位置。可惜他还没上任两天,就被玄苍匆忙回来后的举动吓了个半死。

    旭华殿安静冷清,禹芜的话?愈发?显得铿锵有力。

    可主座之?上,玄苍眼中情绪翻滚,依然沉浸在季子随毫不留情地转身画面中,他面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痛楚,轻声低喃:“这不能怪子随,他没情根,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还记得我”

    大殿寂静,他的低喃被跪俯在地的禹芜听得心?惊胆战,听到最后更是脸色大变,再次抬头劝诫:“无情道是世间最强之?道,一旦修成实力便是最三界最强,仙尊当初渡劫正是为此。”

    “仙尊的道心?本就证得不甚完美,按照卜浮仙尊所留下?所言,只需继续断情绝爱便可完善道心?。还请仙尊三思!不要为前尘往事损害道心?,自毁道途。”

    殿内瞬时恢复寂静,玄苍狭长?的凤目令人无法?窥探出情绪,他面色平静无波,可薄唇轻启时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前尘往事?你是这样觉得吗?”

    禹芜想?要劝诫的话?瞬时被卡在喉管中,不寒而栗的感觉爬上他的后背,使得他生出一种再多说一句就会被当场绞杀的错觉。

    玄苍似乎并未在意他的回答,他慢慢起身,高?大的身形周围凝聚着令人无法?上前的冷意。

    “噩魔的一丝神魂已被我囚主,你与我一起去蓬莱仙府重新封印。”

    禹芜正在纠结要不要再拼死说上一两句,没成想?玄苍自动调转了个话?头。

    他愣了愣,急忙爬起来跟在后面。

    虽不知仙尊突然转变的原因,但只要不说出之?前那般的话?,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忍不住悄悄瞧了一眼仙尊划走的衣摆,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又开?始浮现在心?头。

    等玄苍把噩魔的一丝神魂重新封印进蓬莱仙府,又把仙府之?灵抹去,使其成为一座关着噩魔的坚固牢笼时,禹芜终于彻底地松了口气。

    玄苍施法?把仙府在下?界的真身重新禁锢入仙界,又把其投影湮灭,对着赶来的金武仙官开?口:“南方与北方仙庭共同镇守蓬莱仙府。”

    “此间府灵已被我抹杀,若再有如此之?事发?生,你们该知后果。”

    既然季子随如此在乎这丝神魂的存在,他就彻底绝了后患。他站在原地,天地法?则被他随意调动,转眼间形成重重禁锢,任凭里?面的噩魔嘶吼都不得出。

    下?界的蓬莱仙府彻底消失,一处上佳的天然秘境就此神不知鬼不觉地不再出现。

    金武仙官看了新上任的禹芜仙官一眼,在心?里?默默地为曾经的青衡仙官叹了口气,拱手恭敬地回答:“仙尊此举利于三界稳定,我等自然遵命。”

    噩魔一丝神魂之?事有惊无险地结束,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可禹芜每当想?起玄苍的话?就心?事重重,生怕他做出不可挽回之?事,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