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告诉主?人,它生了,生了三个可爱的?崽崽。

    超市不见了。

    有?一瞬间,点点怀疑自己生产后还在虚弱出现幻觉,房子呢?房子去哪里了?

    那幢需要?它仰望才能看到顶的?房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熟悉的?味道顺着风吹来,主?人在废墟下面!

    它疯了般刨,主?人被压住了,它要?救主?人,可是,它的?力气太小?了,刨到爪爪滴血,只刨开小?小?的?一块。

    人呢,为什么没人救主?人?

    它跑到隔壁的?米粉店求救,主?人和店老板很?好,没事时经常聊天。

    米粉店老板抹眼泪,给了它一碗吃的?。

    它不要?吃的?,它想让她帮忙救主?人。

    它转身又跑向?隔壁的?理发店。

    理发店老板差不多反应,眼泪汪汪摸着它的?脑袋说了一堆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就是不去救主?人。

    点点快急死了。

    可除了狂叫,它什么都做不了,终于有?人来帮忙了——街道对面那位脾气很?好的?刘大姐。

    厚重的?水泥板一点点掀开,主?人没在里面,原来味道来自主?人的?衣服。

    主?人没被压住,太好了。

    它回家?喂崽崽,在家?里等,喂完崽崽再来超市,它来回跑,等啊等,一天过去,两天过去,没等到主?人,等来了主?人的?妈妈。

    主?人妈妈要?把它带走。

    那可不行?,主?人不回来,它哪里都不去。

    它带着三个崽崽在废墟安了家?。

    太阳升起来了,到了超市开门的?时间,主?人没回来,月亮升起来了,还是没有?主?人的?身影。

    主?人去哪里了呢,为什么还不回来,难道把它忘记了吗?

    不可能,主?人那么爱它,肯定因?为什么事耽误了,或者像那次旅游,去了很?多很?多天。

    最调皮的?大儿?子走了。

    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它甚至都没能喊声妈妈,就变成了一堆血肉,小?小?的?身子四分五裂。

    点点疯狂呼喊,一遍遍舔舐,儿?子似乎感?应到了,缓缓闭上眼。

    那是它第一次明白死亡是什么。

    是心碎,是不想再活着。

    主?人,原来也死了。

    “你的?主?人和家?人,被送去了医院,没能救回来。”梁锦绣有?种面对殉情公白头翁时一样的?无?力感?,她只是懂兽语,她自己还无?法面对生离死别,她只能转述,“有?很?多善良的?人一直关注你,想领养你,这位刘大姐,她也想,她换了工作,以后没法照顾你,你愿意跟着她走吗?”

    点点小?儿?子发出声长?长?的?呜咽,它紧紧依偎住妈妈,感?觉妈妈的?身体似乎在变凉。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妈妈。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和儿?子。”点点似乎连回头的?力气都没了,它看了眼刘大姐,“抱歉,我不能跟你走,我离不开主?人。”

    刘大姐眼泪早流了一脸:“点点呀,你可不能想不开,你的?主?人如果活着,肯定不允许你这么做。”

    她人到中年了,比起梁锦绣,懂的?怎么劝。

    “谢谢,你是个好人。”点点轻轻摇了摇头,它躲开儿?子的?亲吻,声音疲惫,“如果可以,请你带走我的?小?儿?子可以吗?它很?乖很?听话的?,会看家?,还会抓老鼠。”

    小?儿?子抽泣出声:“不要?,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妈妈离不开主?人,它更离不开妈妈。

    它不能走,它要?养活妈妈。

    “你长?大了,一只没有?主?人的?狗狗,是不完整的?。”点点眼睛一点点黯淡,它看向?天空。

    月亮又升起来了,可是,主?人再也不会回来。

    它忽然感?觉好累好累。

    直播间众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点点太忠诚,主?人是它的?全部,它等待两年的?执念,崩塌了。

    视频里,点点趴在长?满荒草的?坟包,一滴浑浊眼泪顺着紧闭的?眼眶缓缓留下,任凭儿?子再怎么呜咽哀求,刘大姐怎么劝说,没有?一点回应。

    “大妹子,咱们聊两句吧。”

    初升的?夜色中,那条风烛残年的?老狗狗慢慢走过来,走到点点儿?子身边,深深看着它:“大妹子,我有?着和你差不多的?遭遇,所以非常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听懂的?梁锦绣:“”

    听完翻译的?刘大姐:“”

    虽然说非常感?动,但是,那不是点点。

    那是点点的?儿?子。

    认错坟后,又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