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胡涟说,“老实呆着,别去添乱。”

    胡樾被两个姐姐一人一句堵得欲哭无泪。心道就连过生日都不能拥有人权了吗?

    世道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弟了。

    “少爷……”弗墨走过来,话还没说完,胡樾却眼睛一亮,“花樊来了?”

    “嗯。”弗墨说,“正在前厅和老爷大小姐说话。”

    “我去看看。”胡樾说着就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待胡樾走后,胡洛笑道:“这两孩子才几天不见?你看他急成这样。”

    “他愿意与花樊在一处,便随他去吧。”胡涟说,“花家的人,能深jiāo。”

    “说到这个,前几日皇后还派人来请,说让我们进宫坐坐。”胡洛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无所谓。”胡涟道,“你和大姐决定。”

    “我也无所谓。”胡洛随意道,“那就过几天吧。”

    胡樾还没走到前厅,就看见花樊迎面过来。

    脸上笑不自觉的挂起来,胡樾眼巴巴的看着他,咧嘴道:“好久不见。”

    花樊笑了:“就五天。”

    胡樾正色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一算,我们都十多年没见了。”

    “今天我过生辰,你打算送我什么?”胡樾问。

    花樊道:“没有礼物。”

    “别逗我,快拿出来。”胡樾堵在面前不让他走。

    花樊不说话,只淡淡笑着。

    “真没有?”胡樾怀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把送我的贺礼jiāo给我大姐了吧。”

    客人的礼物都会送到正厅,王采芝和胡钰负责收纳规整。

    “我爹托我送来一幅王义的字画。”

    “就这个?”胡樾不信,“那你呢?真没有?”

    花樊还是那副笑而不语的模样,胡樾撇撇嘴,故意唉声叹气,“哎,亏我每年都想着法儿的给你准备好吃的,伤心啊伤心,难过啊难过。”

    他摇头晃脑的往前走,刚转身手就被抓住。

    “gān嘛?”胡樾故意凶巴巴的说。

    胡樾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生气,不过是故意闹着玩。花樊眼中带着纵容的笑意:“今年有惊喜。”

    “嗯?”

    胡樾的好奇心被勾起,花樊却不肯再说下去。

    “等着。”花樊说。

    胡樾怒目而视,眼神控诉,就见花樊勾起唇角,眼角微弯,而后突然欠身凑到胡樾面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胡樾往后退了一步,红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花樊,“你,你你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居然用美色、诱惑我!”

    花樊笑意盈盈:“所以?”

    胡樾看着他:“请继续保持下去。”

    花樊没忍住,笑了出来。

    胡樾也跟着一起笑,过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淡下去,眼中似乎带着别的情绪。

    “花樊,”胡樾道,“我想……”

    “怎么?”

    胡樾却顿了一会儿,而后舒了口气,“等我过完生辰,陪我回一趟归云山吧。”

    花樊没有问愿意,只是应下:“好。”

    府中越来越热闹。来客渐多,两人并没有单独待很久。

    今年的生辰依旧热闹。

    几位姐姐姐夫都在,秋杪和秋瑶特意亲自抽空过来,国师也出席,就连皇上都派人送来贺礼。胡樾恍然间竟想到下山那年的生辰,座上宾客与现在并非无别,好在这群人都在。

    月影渐沉,胡樾站在胡时身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整个相府重新变得安静。

    “爹。”胡樾忽然叫住胡时,“我……想和您谈谈。”

    胡时有些意外,点头道:“去书房。”

    胡时的书房他在小时候去了不少次;后头好几年的时间,连家都很少回,更别说书房了。

    这些年过去,除去多了些书,这里几乎没有变样。

    “坐吧。”胡时看着胡樾,心中也有感慨,“你我父子,许久没有这般对坐谈话。”

    胡樾笑了笑,却没有坐下,而是后退一步,在胡时面前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

    “儿子不孝。”

    胡樾说完这句后,弯腰磕头,几息之后才起身:“任性大意,将自己置于险境,让父母亲人担忧,这是其一。”

    再拜,又道:“未能照顾周全自己,以致身体有损,这是其二。”

    再俯身,这次他却没有起身,就这么跪伏在胡时面前:“其三……儿子虽知此事大逆不道,让您与母亲伤心失望,甚至震怒,却依旧做下。”

    胡时原本打算将胡樾扶起,听见他这句话后慢慢收回手。

    “既然知道此事后果,为何要做?”

    “……回不了头。”胡樾叹息一般,“纵使刀山火海粉身碎骨、日日煎熬不能解脱,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