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深邃,看向颜渺,“不过?不止这些,颜渺,你知道这祭坛之中,最有趣的一件东西是?什么?吗?”

    颜渺眉头微蹙。

    任阙的瞳孔忽而扩散,额头显出一道青印,青烟周遭的血色细线蔓延,绘成一道繁复的缠花。

    是?傀蛊。

    青印鼓起,颜渺掌中灵力骤然收回。

    她退后?一步,指尖涌出鲜血,捏起一张符纸。

    祭坛周遭发出响动,闪着莹亮的光,一侧的石壁倏然破开,眨眼?间飞出数只?蛊虫。

    蛊虫朝祭台冲去,埋入几名弟子的眉心。

    任阙笑得愈发开怀,头颅低伏在一旁,望着那几个被傀蛊所控的弟子,眼?中闪着异样的奋然:“颜渺,我?曾听闻,五年前,你在青琅宗全宗的人命与捉住苏南齐之间,放弃了那全宗门的人命。”

    “那今日呢?”

    中蛊弟子额间生出青印,瞳孔扩散,神志已失,猛然挣脱身上束缚。

    当日曾见过?的贺勉怀亦在其中,他的修为在弟子中已是?最高,转手抄起掉落在祭台下的匕首,朝身侧弟子袭去。

    那弟子匆忙向旁躲闪,却仍被伤及,身上落下一道血口?。

    匕首再次袭去,颜渺以符纸挡过?一式,绘好血符的符纸脱手,覆在贺勉怀额间。

    未干的血沾染在贺勉怀的额头,蛊虫发出刺耳的嘶鸣,自贺勉怀的额间冲出,掉落在地。

    贺勉怀霎时间清醒过?来,面露惊愕,匕首掉落在地。

    他抬手抚一下额上符纸,一时未敢摘下,望向颜渺的目光中含了一丝探究神色。

    石壁中飞出更?多蛊虫,埋入众弟子的身体中。

    “今日若放这些中蛊的弟子离开,外面肯定会很热闹。颜渺,你绘符的速度可?能比得上蛊虫的速度?”

    任阙额间的青印愈发晃眼?,“你会杀了他们吗?或者说,你能救得了谁?”

    颜渺面色沉郁,眼?睛眨也不眨,指尖点在心口?,带出一道血来。

    翻涌出的灵力融了心间血,层层叠叠旋绕在祭坛上方,织成一张泼天的巨网。

    血雾四散,燃着血光的网一息压下。

    任阙仍看着她,眼?含期待。

    可?那些弟子却并未如他所期待那般被巨网搅成碎片,灵力轻笼在他们的身上,蛊虫触至那道灵力织成的网,转瞬失了生息。

    蛊虫拔除,弟子倒落在地意识不清,唯余祭台上的齐慕晚与额间贴着符纸的贺勉怀神志尚且清晰。

    体内蛊虫拔出,那些弟子虽已无性命之忧,但神志被傀蛊搅乱过?,怎么?也要恢复些时日。

    颜渺掌中灵力不熄,纤长的睫遮掩过?半数眸光,遮掩下她眸中的情?绪。

    她回首看向任阙,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是?滔天的杀意。

    灵力化刃刺向任阙的胸腔,颜渺的指尖沾染上黏腻的血。

    任阙瞳孔骤缩:“你,怎么?可?能,你怎会解得了傀蛊……”

    颜渺的手指抖也不抖,旋绕而过?,自任阙的心口?抽出一道带血的灵脉。

    她的声音很轻:“我?给了你们五年的时间,可?惜,你们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灵脉似想回到任阙的心口?,在颜渺的掌心剧烈涌动,将?她的掌心割成一片血肉模糊。

    “是?我?掉以轻心,任阙,你身负傀蛊的母蛊还能维持神志,的确是?收了不少好处。”

    她瞥一眼?伏在地上的任阙,声音发寒。

    身骨在灵力的充斥下隐隐作痛,游走在经脉中的灵力几乎要冲破她的心口?,“可?那些好处所附赠的代?价,你真的能承受得起的吗?”

    任阙的口?中不住涌出鲜血,体内的母蛊冲出,飞至颜渺手中那一道灵脉上。

    颜渺将?飞至手中的母蛊拢起;“催生子蛊的母蛊融在你骨血中,早与你性命相连,如今只?要我?将?它杀死,你的命便?也会同这蛊虫一般……”

    “我?并不知沐长则在何处。”

    任阙望向颜渺手中的蛊虫,面上终于染了怯意,“祭坛西南三里的窟龛中……是?他要的东西。”

    颜渺收拢五指,眼?中杀意不减:“可?我?如今已改了主意,打算杀了你。”

    母蛊染上她手中的一道血,顷刻凋亡,灵脉在她的掌心寸寸断裂,碎作齑粉。

    任阙终于垂下头,倒在血泊之中。

    祭坛内一时寂静无声。

    “颜师姐……”

    齐慕晚已被贺勉怀扶起,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颜渺的身上,小心的唤了一声。

    贺勉怀额间仍贴着那张符纸,同望着颜渺,神色复杂。

    颜渺回过?身,眼?眶仍通红,戾气一时难以消散,更?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