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晚看着她,眼?眶微湿,再唤了一声:“师姐……”

    颜渺走近两步。

    她只?走出两步,齐慕晚已挣开贺勉怀的手,跌撞着朝她扑来:“师姐,真的是?你吗?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你……”

    颜渺抬手接住她。

    “师姐。”

    齐慕晚抓紧她的衣袖,有些无措,“师姐,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真的,师姐若真的能对宗门的人狠下心肠,怎么?可?能来救我?们……”

    颜渺只?是?看着她。

    经脉传来灼烧一般的痛楚,是?用过?融灵引后?将?发的作用。

    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撑下多久。

    祭坛外忽而发出响动,石阶之上,来者皆持长剑,身上穿的是?宗门袍服。

    颜渺的视线从?那一众人身上掠过?,低声笑了。

    任阙还真是?说到做到,果真将?印阵打开,放了宗门的人进来……看她如今的模样。

    “我?便?说此地为何会有融灵引的气息,那任阙一向不同宗门干戈,又为何会忽而转了性子,改对宗门弟子出手。原是?你这孽障还活在世上,在此剥取弟子剑骨,用灵脉增进修为。”

    为首之人是?风浔州如今的掌事,沈铎。

    当初在宗门时,沈铎便?因颜渺同沈妄打斗看她不惯,千瑜新丧,颜渺穿着一身红袍回到舟山,亦是?他首当其冲开口?斥责。

    后?来颜渺身死,沈妄一朝成了魔修,他更?是?将?此事归咎在颜渺的身上,如今在此情?景见人死而复生,恨不能将?后?槽牙都咬碎。

    “不是?的沈掌事,不是?颜师姐!是?任阙!他将?我?们绑来,想要削去我?们的灵骨……”

    齐慕晚开口?辩解,却又生怕颜渺一眨眼?便?跑了,扯着她的袖子不舍得松手。

    她看向贺勉怀,“贺师兄,你都见到了,是?颜师姐救了我?们,你说啊。”

    贺勉怀躲闪过?目光,敛下眼?中复杂神色,一言不发。

    齐慕晚气急:“贺勉怀,方才若不是?颜师姐,你早就用那匕首……你如今怎能?”

    “可?她曾犯下过?那样的罪行,在畴昔山时,更?是?拿我?的命作赌注,险些让我?命丧在徊生境中。”

    贺勉怀抬起眼?,走到沈铎身侧,“齐慕晚,你方才看的清楚,她杀那两个魔修,杀任阙时候的手段,你如今这般亲近这贼人,就不怕祸及己身吗?”

    “贺勉怀,你……”

    “不错,是?我?。”

    颜渺拂一下衣袖,拨开齐慕晚的手。

    她一手捏住齐慕晚的手腕,折过?她的手臂,将?人禁锢在怀中。

    颜渺看向沈铎,掌心灵力浮现出来,灵力所化的长索缓缓绕上齐慕晚的脖颈。

    长索直将?人的脖颈勒紧,齐慕晚再说不出半句话来,颈上缓缓现出一圈红痕。

    “当年论剑,弟子伤亡一事还未查明,宗门便?不分缘由的剥我?剑骨抽我?灵脉,这么?多年我?同宗门作对,不过?只?是?以眼?还眼?。”

    颜渺看向对面,漫不经心道,“你们若看不过?眼?想给那些已死的青琅宗弟子报仇,尽可?再来杀我?。”

    “不过?没有沈妄,凭你们,能杀得了我?吗?”

    颜渺话语间尽含讥诮,藏在袖中的手腕却微微颤抖。

    经脉中的灵力冲撞,她的整个身骨都浸在痛楚之中,几乎要被充盈的气力搅碎。

    可?比萦绕在身的疼痛更?先一步控制住她的,确是?交融在灵力中的戾气。

    颜渺的眼?瞳漆黑而幽深,灵识被戾气牵扯,几乎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体内脉息紊乱躁动,加诸在齐慕晚颈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齐慕晚一时喘不过?气,只?得张开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师……姐……”

    她的眼?泪流淌下来,唇角也再次沁出血丝。

    见齐慕晚已然奄奄一息,沈铎面色冰寒,握紧腰间长剑:“颜渺,你怙恶不悛禀性难移,如今连云浮宗弟子都不放过?,千宗主在天有灵,我?今日便?替她除了你这孽障。”

    长剑既出,却被一道血雾缓缓缠上,虚刃与剑锋相撞,迸出一道支离的寒光。

    青年的白袍上染了些打斗留下的痕迹,却非是?血迹,而是?混杂着乌色的一片暗红,像是?干涸的漆彩。

    他立在颜渺身畔,五指虚拢,将?虚刃收回手中。

    腕上的莹莹闪烁的两道红线交缠在一起,沈妄抬起手,轻覆在颜渺腕间。

    红线骤然消散,源源灵力渡入颜渺的经脉,抚平她体内起伏不休的灵脉。

    他将?颜渺略挡在身后?,望向她的目光揉皱成一团:“对不起师姐,被人绊住了脚,是?我?来迟了。”